巴峡闻猿

宋 · 释文兆

译文

倚棹望云际,寥寥出峡清。

倚靠船桨眺望云际天边,寂寥清旷地驶出峡口。

心如无一事,愁不在三声。

内心好像没有一丝牵挂,愁绪并不在那猿猴的三声啼叫。

带露诸峰迥,悬空片月明。

沾着露水的诸峰高远耸立,悬挂空中的片月皎洁明亮。

何人同此听,彻晓得诗成。

有谁与我一同聆听这猿声,彻夜未眠到天明终于写成此诗。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巴峡闻猿的感悟。巴峡为长江三峡之一段,自古以猿声哀切闻名。渔歌云「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猿啼常与愁绪相连。然而此诗别出新意,以禅者心境观照猿声,写出「愁不在三声」的超然,最终彻夜听猿而得诗成篇。

逐句解读
「倚棹望云际」,倚靠船桨眺望云际天边,「倚棹」写出泊舟远望的姿态。

「寥寥出峡清」,峡江清寂寥落地流出峡口,「寥寥」写出空旷寥落之感,「清」字写出峡江水色之清。

「心如无一事」,内心好像没有一丝牵挂,写出禅者的澄明心境。

「愁不在三声」,愁绪并不在于那猿猴的三声啼叫,翻新「猿鸣三声泪沾裳」的旧意,指出愁不在外物而在内心。

「带露诸峰迥」,沾着露水的诸峰高远耸立,「迥」字写出峰峦的峭拔与遥远。

「悬空片月明」,悬挂空中的片月皎洁明亮,「片」字写出月之纤细,与「悬空」构成孤高之境。

「何人同此听」,有谁与我一同聆听这猿声,由独听而思知音。

「彻晓得诗成」,彻夜未眠到天亮终于写成此诗,「彻晓」写出创作的专注与投入。

艺术手法
此诗的核心在「愁不在三声」一句,翻转了自《水经注》以来「猿鸣三声泪沾裳」的传统意象。诗人以禅者的觉悟指出:愁不在猿声,而在人心;心若无事,猿声不过是自然之声。这一转折使全诗从传统的哀愁主题升华为禅悟境界。颈联「带露诸峰迥,悬空片月明」以露、峰、月三种意象营构清旷之境,「迥」字与「明」字分别从距离和光线写出峡江夜景的空旷澄澈。尾联由「何人同此听」的疑问到「彻晓得诗成」的自足,从寻求共鸣到自我完成,完成了情感的闭环。

总体评价
此诗以闻猿为契机,由景入心,由心入悟,最终归于诗成。

「愁不在三声」是全篇诗眼,以禅悟翻转传统意象,境界远迈寻常闻猿之作。颈联写景清旷,尾联由问转答,从孤独走向自足。全诗以禅者的澄明观照三峡夜景,在猿声与月色之间悟得诗意,堪称以禅入诗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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