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阜崔嵬行
宋 · 释文珦
译文
重阜何崔嵬,遥瞻北邙路。
高大的土丘何等崔嵬,遥望北邙山的道路。
旷野无人居,高低尽丘墓。
旷野无人居住,高低到处都是坟墓。
不知古与新,落落似棋布。
不知是古是新,落落疏疏如同棋子分布。
下有荒草丛,上有白杨树。
下面有荒草丛生,上面有白杨树。
树顶啸鸱鸢,草根穴狐兔。
树顶上鸱鸢在啸叫,草根下狐兔在筑穴。
嗟哉昔为人,妻子相爱慕。
叹息啊从前为人时,妻子互相爱慕。
岂知易殂落,到此长别处。
哪里知道容易死去,到了这永远分别的地方。
天地虽好生,安能𫏐留驻。
天地虽然好生,怎能暂时留驻不前。
夜台杳冥冥,千载竟不曙。
夜台幽冥暗昧,千年终究不再破晓。
托身同草木,坐受蝼蚁蠹。
托身如同草木,坐受蝼蚁蛀蚀。
衣冠变成尘,精灵自相语。
衣冠化成了尘土,精灵们自相交谈。
亲戚不重过,他人岂能顾。
亲戚不再重访,他人岂能眷顾。
听我蒿里歌,年命如朝露。
听我唱蒿里之歌,年命如同朝露。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北邙山的坟墓群为背景,写死亡之必然与人生之虚幻。全诗从重阜崔嵬写起,经旷野丘墓、棋布般的坟墓,到荒草白杨、鸱鸢狐兔的荒凉,到昔人妻子相慕而今长别的对比,到天地好生却不能留驻的无奈,到衣冠化尘、亲戚不来的遗忘,终以听我蒿里歌,年命如朝露的挽歌收束。
逐句解读
「重阜何崔嵬,遥瞻北邙路」高大的土丘何等崔嵬,遥望北邙山的道路。
「旷野无人居,高低尽丘墓」旷野无人居住,高低到处都是坟墓。
「不知古与新,落落似棋布」不知是古是新,落落疏疏如同棋子分布。
「下有荒草丛,上有白杨树」下面有荒草丛生,上面有白杨树。
「树顶啸鸱鸢,草根穴狐兔」树顶上鸱鸢在啸叫,草根下狐兔在筑穴。
「嗟哉昔为人,妻子相爱慕」叹息啊从前为人时,妻子互相爱慕。
「岂知易殂落,到此长别处」哪里知道容易死去,到了这永远分别的地方。
「天地虽好生,安能𫏐留驻」天地虽然好生,怎能暂时留驻不前。
「夜台杳冥冥,千载竟不曙」夜台幽冥暗昧,千年终究不再破晓。
「托身同草木,坐受蝼蚁蠹」托身如同草木,坐受蝼蚁蛀蚀。
「衣冠变成尘,精灵自相语」衣冠化成了尘土,精灵们自相交谈。
「亲戚不重过,他人岂能顾」亲戚不再重访,他人岂能眷顾。
「听我蒿里歌,年命如朝露」听我唱蒿里之歌,年命如同朝露。
艺术手法
此诗以全景式写法描绘北邙山的坟墓群。落落似棋布以棋局喻坟墓之分布——如同棋盘上的棋子,密密麻麻,无从分辨新旧。树顶啸鸱鸢,草根穴狐兔以鸱鸢与狐兔写坟墓之荒凉——只有鸱鸢在树顶号叫,只有狐兔在草根穴居。嗟哉昔为人以昔为人写生死之别——从前是人,如今已成亡魂。夜台杳冥冥以杳冥冥写墓穴之暗——千年不曙,永无天日。听我蒿里歌以《蒿里》挽歌收束——蒿里是死者之所,年命如朝露是最终的比喻。
总体评价此诗是释文珦最具死亡意识的诗作。全诗以北邙山的坟墓群为画面,从空间到时间、从景物到人事、从个体到普遍,层层铺陈,最终归结为年命如朝露的永恒之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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