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仙 其六
宋 · 释文珦
译文
青峰万仞高,云路多盘纡。
青色的山峰高达万仞,云中的道路多有盘旋迂回。
松柏冬不凋,悬溜成石肤。
松柏到了冬天也不凋零,悬挂的流水长年冲刷成了石壁的肌肤。
上有逍遥天,元心与道俱。
上面有逍遥自在的天界,本元之心与大道相合。
长揖谢尘凡,放情常晏如。
作长揖告别尘世凡间,放任情怀常保安然自得。
唯服玉石脂,千年貌不枯。
只服食玉石之脂,千年容颜也不会枯萎。
命我登仙坛,坛名号玄都。
命我登上仙坛,坛的名字号作玄都。
天风起西极,日月生东隅。
天风从西极刮起,日月从东方角落升起。
神仙递升降,鸾鹤相号呼。
神仙们依次升降往来,鸾鸟与仙鹤相互呼唤。
拍肩友洪崖,挥手招麻姑。
拍着肩膀与洪崖真人为友,挥手招呼麻姑仙子。
流目极昭旷,使我隘九区。
放眼远望到极远辽阔之处,让我觉得九州大地都狭小了。
山中有至乐,功名焉足图。
山中有至高无上的快乐,功名利禄哪里值得追求。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游仙》第六首,是游仙系列中最长最完整的一首,详细描绘了仙山、仙人、仙游、仙宴的全景。全诗从青峰万仞的仙山写起,经逍遥天、元心与道的仙界精神,到玉石脂、貌不枯的仙人不老,再到玄都坛、日月升的仙界奇观,终以拍肩洪崖、招手麻姑的仙人交游和功名焉足图的结论收束。
逐句解读
「青峰万仞高,云路多盘纡」青色山峰万仞之高,云路多有盘旋纡曲。
「松柏冬不凋,悬溜成石肤」松柏冬天也不凋零,悬挂的水流成了石头的表皮。
「上有逍遥天,元心与道俱」上面有逍遥之天,本元之心与道同在。
「长揖谢尘凡,放情常晏如」长揖告别尘凡,放任情怀常自安适。
「唯服玉石脂,千年貌不枯」只服用玉石之脂,千年容貌不枯槁。
「命我登仙坛,坛名号玄都」命我登上仙坛,坛的名字叫玄都。
「天风起西极,日月生东隅」天风从西极升起,日月从东隅诞生。
「神仙递升降,鸾鹤相号呼」神仙轮流升降,鸾鸟白鹤互相号呼。
「拍肩友洪崖,挥手招麻姑」拍着肩膀与洪崖先生为友,挥手招呼麻姑。
「流目极昭旷,使我隘九区」目光流转极尽昭明旷远,使我觉得九州也太狭小了。
「山中有至乐,功名焉足图」山中有至高之乐,功名哪里值得图谋。
艺术手法
此诗以全景式的写法描绘仙界。青峰万仞高至悬溜成石肤写仙山之高与奇,上有逍遥天至放情常晏如写仙界之精神,唯服玉石脂至坛名号玄都写仙人之不老,天风起西极至鸾鹤相号呼写仙界之奇观,拍肩友洪崖至挥手招麻姑写仙人交游之乐。流目极昭旷,使我隘九区是全诗的转折——从仙界回望人间,连九州都显得狭小了。隘字用如使动,与开篇青峰万仞高形成呼应。末句山中有至乐,功名焉足图以否定收束——仙山之乐远胜人间功名。
总体评价此诗是释文珦游仙诗的集大成之作,将仙山、仙人、仙游、仙宴、仙人交游一一写入诗中,构成了完整的仙界图景。流目极昭旷,使我隘九区是全诗最妙的一句——不是仙山多高多远,而是仙山之旷使九州显得狭窄,这是视角的转换,也是境界的提升。全诗从空间描写到精神超脱,最终归结为功名焉足图的人生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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