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适

宋 · 释文珦

译文

破屋无兄弟,拙者所栖息。

破旧的房屋里没有兄弟,是拙者栖身之所。

衡门未尝启,声利讵能迫。

横木为门从没开过,声名利禄怎能逼迫我。

资身不求备,百事遂省力。

维持生活不求完备,凡事就省了力气。

粪埽皆可衣,草木皆可食。

破布碎物都可以穿戴,野草树木都可以充饥。

春来有余暇,手种豆一席。

春天到来有余暇,亲手种了一席地的豆子。

秋深叶黄陨,霜荚渐开拆。

深秋叶子黄落了,带霜的豆荚渐渐裂开。

收归篱落间,早晚自剥击。

收回篱笆之间,早晚自己剥打。

藏之于瓶罂,粒粒堪爱惜。

藏在瓶罐之中,每一粒都值得爱惜。

穷冬火𬬻头,时唤山猿吃。

严冬火炉旁边,有时叫山猿来吃。

猿去吾亦眠,岩房愈幽寂。

猿走了我也睡了,岩洞房间更加幽静。

口诵寒山诗,头枕麻衣易。

口中诵念寒山子的诗,头下枕着麻衣道人的易学著作。

于以陶性情,终然远忧责。

以此陶冶性情,终究远离了忧虑和责任。

颇谓贫非病,更觉损胜益。

颇认为贫不是病,更觉得减损胜过增益。

与其称楩柟,未若作樗栎。

与其做被称颂的楩楠良木,不如做无用的樗栎散木。

傍人莫相问,老子方有适。

旁人不要来相问,老夫正在自得其适。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有适为题,写贫困山居中的自适生活。全诗从破屋栖息写起,经种豆收豆的农事、藏豆瓶罂的珍惜、山猿分食的野趣,到寒山诗与麻衣易的精神寄托,终以与其称楩柟,未若作樗栎的庄子哲学收束。全诗将物质的贫困与精神的富足融为一体,是一篇贫而非病的生活哲学诗。

逐句解读
「破屋无兄弟,拙者所栖息」破旧的房屋里没有兄弟,是拙者栖身之所。

「衡门未尝启,声利讵能迫」横木为门从没开过,声名利禄怎能逼迫我。

「资身不求备,百事遂省力」维持生活不求完备,凡事就省了力气。

「粪埽皆可衣,草木皆可食」破布碎物都可以穿戴,野草树木都可以充饥——安贫之极。

「春来有余暇,手种豆一席」春天到来有余暇,亲手种了一席地的豆子。

「秋深叶黄陨,霜荚渐开拆」深秋叶子黄落了,带霜的豆荚渐渐裂开。

「收归篱落间,早晚自剥击」收回篱笆之间,早晚自己剥打。

「藏之于瓶罂,粒粒堪爱惜」藏在瓶罐之中,每一粒都值得爱惜。

「穷冬火𬬻头,时唤山猿吃」严冬火炉旁边,有时叫山猿来吃。

「猿去吾亦眠,岩房愈幽寂」猿走了我也睡了,岩洞房间更加幽静。

「口诵寒山诗,头枕麻衣易」口中诵念寒山子的诗,头下枕着麻衣道人的易学著作。

「于以陶性情,终然远忧责」以此陶冶性情,终究远离了忧虑和责任。

「颇谓贫非病,更觉损胜益」颇认为贫不是病,更觉得减损胜过增益。

「与其称楩柟,未若作樗栎」与其做被称颂的楩楠良木,不如做无用的樗栎散木——取庄子无用之用之理。

「傍人莫相问,老子方有适」旁人不要来相问,老夫正在自得其适。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叙事为主,将山居生活的每一个细节——种豆、收豆、藏豆、分猿、诵诗、枕易——都写得具体而真切。粒粒堪爱惜以豆粒之小写珍视之深,时唤山猿吃以人猿共食写山居之野趣。口诵寒山诗,头枕麻衣易以一佛一道两部经典写精神寄托,寒山是唐代诗僧,麻衣是宋代道者,佛道兼修正是释文珦的特色。与其称楩柟,未若作樗栎取《庄子·人间世》樗树无用而保天年之理——良木因有用而被砍伐,散木因无用而得保全,这是道家保身哲学的诗意表达。

总体评价此诗是释文珦山居诗中最完整、最真实的一篇。从种豆收豆的物质生活到寒山麻衣的精神世界,从贫非病的自解到损胜益的觉悟,全诗将山居生活的方方面面都写到了。末句老子方有适的方字极妙——不是已经适了,而是正在适的过程中,这种进行时的状态比完成时更真实也更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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