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云洲访予于万玉归而寄诗因用其韵
宋 · 释文珦
译文
晓行竺山心,草露濡衣襟。
清晨行走在竺山深处,草上的露水沾湿了衣襟。
稽留虽在眼,谢客难重寻。
旧日居所虽然还在眼前,但谢绝客访后难以再寻。
灵木逾千龄,斤斧日见侵。
千年灵木,斧头天天在砍伐侵削。
侵伐殊未已,使我老气瘖。
砍伐远未停止,使我老来之气为之喑哑。
雅乐寖不作,满耳侏离淫。
雅正之乐渐渐不再演奏,满耳都是靡靡之音。
野性羞雷同,自为梁父吟。
生性不愿与人雷同,独自吟唱梁父吟。
疵贱苦无力,安能变夷音。
卑微之人苦于无力,怎能改变这蛮夷之音。
畏涂不可行,林下甘陆沈。
险途不可行走,在林下甘心隐遁不出。
世道已如此,怀抱那易禁。
世道已经如此,心中的怀抱怎能轻易禁受。
独爱古桂林,岁晚犹森森。
唯独喜爱古桂林,到了岁末依然森森挺立。
此桂亦未保,慨叹良又深。
这桂树也未必能保全,感慨叹息实在又更加深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和友人先云洲之作,抒写对世道衰微、雅乐不作的感慨,以及隐逸守志的决心。全诗从友人来访写起,经灵木被伐、雅乐不作、世道险恶的感叹,终以古桂虽危犹存的坚守作结,表达了在浊世中守道不移的志节。
逐句解读
「晓行竺山心,草露濡衣襟」清晨行走在竺山深处,草上的露水沾湿了衣襟。
「稽留虽在眼,谢客难重寻」旧日的居所虽然还在眼前,但要谢绝客访难以再寻。
「灵木逾千龄,斤斧日见侵」千年古木,斧头天天在砍伐侵削。
「侵伐殊未已,使我老气瘖」砍伐远未停止,使我老来之气为之喑哑。
「雅乐寖不作,满耳侏离淫」雅正之乐渐渐不再演奏,满耳都是靡靡之音。
「野性羞雷同,自为梁父吟」我生性不愿与人雷同,独自吟唱梁父吟。
「疵贱苦无力,安能变夷音」卑微之人苦于无力,怎能改变这蛮夷之音。
「畏涂不可行,林下甘陆沈」险途不可行走,在林下甘心沉沦不出。
「世道已如此,怀抱那易禁」世道已经如此,心中的怀抱怎能轻易禁受。
「独爱古桂林,岁晚犹森森」唯独喜爱古桂林,到了岁末依然森森挺立。
「此桂亦未保,慨叹良又深」这桂树也未必能保全,感慨叹息实在又加深了。
艺术手法
此诗以灵木被伐与雅乐不作为双重隐喻,前者喻人才之被摧残,后者喻文化之衰败。满耳侏离淫以侏离(蛮夷之乐)喻异族统治下的文化堕落,在南宋末年具有深远的政治含义。自为梁父吟取诸葛亮隐居时好为梁父吟之典,以诸葛亮自比,暗示虽在隐中仍有济世之志。独爱古桂林以桂喻友人与自己,岁晚犹森森取桂之凌寒不凋赞其节操。末句此桂亦未保陡然一转,将赞美化为忧虑——在乱世中连古桂也未必能保全,悲怆之情更深一层。
总体评价此诗是释文珦政治感怀诗的代表作。诗中的灵木逾千龄,斤斧日见侵不仅是写树木被伐,更隐喻南宋末年忠良被害、贤才遭殃。雅乐寖不作,满耳侏离淫更是对异族文化入侵的沉痛控诉。末句此桂亦未保将全诗从个人的坚守扩展到对时代的忧虑——个人的节操在乱世中也未必能保全,这种清醒的悲观使全诗具有了超越个人命运的普遍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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