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年 其二

宋 · 释文珦

译文

吾年易逾迈,感慨难具陈。

我的年纪容易越过迈进,感慨难以一一陈述。

齿发半缺秃,肌肤多不仁。

牙齿头发半数脱落,肌肤多半麻木不仁。

屏迹于空山,几与木石邻。

隐居于空山之中,几乎与木石为邻。

忆昔少年时,秉志将求伸。

回忆往昔少年时,抱定志向将要施展。

所交四方士,一一非常人。

所交游的四方形胜之士,每一个都不是平凡之人。

论文穷道要,日夕长相亲。

讨论文章穷究道之要旨,日夜长久地亲近。

逝者若流水,存者犹参辰。

逝去的人如流水不可追,存活的人如参商二星不得相见。

辗转空怀思,欲见终无因。

翻来覆去空怀思念,想要相见终究没有机缘。

新知弃玼贱,坐卧唯一身。

新交嫌弃我的卑贱,坐卧之间只有我一身。

余生谅非久,当为灰与尘。

余生想来不会太久,终将成为灰烬与尘土。

存亡固可念,亦复徒伤神。

存亡固然令人感念,但也只是白白伤神。

于焉息吾虑,静然全天真。

在这里平息我的忧虑,安静地保全天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吾年》第二首,写年老怀旧与存亡之感。全诗从年迈感慨写起,经齿发缺秃、肌肤不仁的衰老,到屏迹空山、与木石邻的孤独,到忆昔少年、四方交游的往事,到逝者流水、存者参辰的别离,到新知弃贱、坐卧唯一的孤苦,终以于焉息吾虑,静然全天真的释然收束。

逐句解读
「吾年易逾迈,感慨难具陈」我的年纪容易越过迈进,感慨难以一一陈述。

「齿发半缺秃,肌肤多不仁」牙齿头发半数脱落,肌肤多半麻木不仁。

「屏迹于空山,几与木石邻」隐居于空山之中,几乎与木石为邻。

「忆昔少年时,秉志将求伸」回忆往昔少年时,抱定志向将要施展。

「所交四方士,一一非常人」所交游的四方形胜之士,每一个都不是平凡之人。

「论文穷道要,日夕长相亲」讨论文章穷究道之要旨,日夜长久地亲近。

「逝者若流水,存者犹参辰」逝去的人如流水不可追,存活的人如参商二星不得相见。

「辗转空怀思,欲见终无因」翻来覆去空怀思念,想要相见终究没有机缘。

「新知弃玼贱,坐卧唯一身」新交嫌弃我的卑贱,坐卧之间只有我一身。

「余生谅非久,当为灰与尘」余生想来不会太久,终将成为灰烬与尘土。

「存亡固可念,亦复徒伤神」存亡固然令人感念,但也只是白白伤神。

「于焉息吾虑,静然全天真」在这里平息我的忧虑,安静地保全天真。

艺术手法
此诗以今昔对比展开。忆昔少年时以下六句写少年之盛——有志、有友、有论、有亲;逝者若流水以下六句写老年之衰——友逝、友离、新知弃、独自身。逝者若流水取孔子逝水之叹,存者犹参辰取参商不相见之喻——死的死了,活的又天各一方。新知弃玼贱以弃字写世态之炎凉——旧友不在,新知又不屑于与老病之人交往。于焉息吾虑以息字写放下的智慧——既然存亡不可挽回,不如放下忧虑、全天真之性。

总体评价此诗将衰老之苦、怀旧之悲、存亡之痛一一写出,最终以静然全天真的佛家智慧化解。全诗的情感脉络从感慨到回忆到思念到无奈再到释然,层次分明,是一首完整的生命反思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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