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婆

宋 · 释文珦

译文

野翁有汤婆,爱逾美淑姬。

野翁有一个汤婆,爱它超过美丽的淑女。

眡之若彭亨,虚中而无为。

看它如同鼓腹之物,内心空虚而无为。

冬日则饮汤,身唯一衲随。

冬天就灌入热水,身上只有一件僧衣相伴。

曾不涴脂粉,简洁良易资。

从不沾染脂粉,简洁确实容易供给。

终宵暖吾足,贞静无邪思。

整夜温暖我的脚,贞静没有邪念。

德音之所同,可作偕老期。

德音与之相同,可以作偕老的期约。

誓不中道绝,若彼氓蚩蚩。

发誓不中途抛弃,不像那些蚩蚩之氓。

作诗以遗婆,婆听当勿疑。

作一首诗留给汤婆,汤婆听了不要怀疑。

赏析

题解
此诗咏汤婆(铜制暖足器),以拟人手法将其写成贞静的伴侣。全诗从爱汤婆逾美姬写起,经虚中无为的品格,到冬日饮汤、一衲随身的简朴,到不涴脂粉、简洁易资的清洁,到终宵暖足、贞静无邪的操守,终以誓不中道绝的盟誓收束,将一件日常器物写成了忠贞不渝的伴侣。

逐句解读
「野翁有汤婆,爱逾美淑姬」野翁有一个汤婆,爱它超过美丽的淑女。

「眡之若彭亨,虚中而无为」看它如同鼓腹之物,内心空虚而无为——彭亨即鼓腹之貌。

「冬日则饮汤,身唯一衲随」冬天就灌入热水,身上只有一件僧衣相伴。

「曾不涴脂粉,简洁良易资」从不沾染脂粉,简洁确实容易供给。

「终宵暖吾足,贞静无邪思」整夜温暖我的脚,贞静没有邪念。

「德音之所同,可作偕老期」德音与之相同,可以作偕老的期约。

「誓不中道绝,若彼氓蚩蚩」发誓不中途抛弃,像那些氓之蚩蚩者——取《诗经·氓》弃妇之典的反面。

「作诗以遗婆,婆听当勿疑」作一首诗留给汤婆,汤婆听了不要怀疑。

艺术手法
此诗以拟人手法写汤婆,是释文珦最具幽默感的诗作。爱逾美淑姬以美女反衬——汤婆比美女更值得爱。虚中而无为以虚中写汤婆之空——腹中空空才能装热水,这正是道家虚心无为之德。不涴脂粉以不涴写汤婆之洁——不需要脂粉装饰,本身就简洁。贞静无邪思以贞静写汤婆之德——只暖足而不生邪念,比人更贞静。若彼氓蚩蚩取《诗经·氓》弃妇之典——那蚩蚩之氓中途抛弃了妻子,而我誓不中道抛弃汤婆。

总体评价此诗以极幽默的笔调写极认真的情感。释文珦将汤婆视为贞静的伴侣,不是因为孤独到不可救药,而是借此表达对贞静之德的推崇——一个暖足器都如此贞静,何况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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