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居

宋 · 释文珦

译文

深居谢交游,积叶任埋径。

深居简出谢绝交游,任凭落叶堆积掩埋小径。

澹然忘所营,为是疎懒性。

淡然忘却所经营之事,因为天性疏懒。

已达身本虚,宁忧室垂罄。

已经了悟身体本是虚幻,哪里还会担忧家室空乏。

时于泉石间,信意成短咏。

有时在泉石之间,随意写成短诗。

于以写吾情,渔樵或相命。

用以抒写我的情感,渔人樵夫或许来相召唤。

一皆用其真,鲁鱼事参订。

一切都用真心,文字正误之事不过参订而已。

犹不拘四声,岂复疑八病。

尚且不拘泥于四声平仄,哪里还会顾虑八病的禁忌。

难入时人耳,独许山鬼听。

难以进入时人之耳,唯独许可山鬼来听。

生来妄想绝,禅心本清浄。

生来妄念已绝,禅心本来清净。

断不重出山,此志寔先定。

断然不会再出山,这志向实在是早已确定。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深居隐逸的生活态度与诗歌主张。诗人以疎懒性自陈,以身本虚自解,以信意成短咏自适,最终以断不重出山的决绝表明心志。全诗将生活方式、诗歌创作与禅修境界融为一体,是一篇自述式的隐逸宣言。

逐句解读
「深居谢交游,积叶任埋径」深居简出谢绝交游,任凭落叶堆积掩埋小径。

「澹然忘所营,为是疎懒性」淡然忘却所经营之事,因为天性疏懒。

「已达身本虚,宁忧室垂罄」已经了悟身体本是虚幻,哪里还会担忧家室空乏。

「时于泉石间,信意成短咏」有时在泉石之间,随意写成短诗。

「于以写吾情,渔樵或相命」用以抒写我的情感,渔人樵夫或许来相招。

「一皆用其真,鲁鱼事参订」一切都用真心,鲁鱼亥豕之事不过参订而已——不计较文字之正误。

「犹不拘四声,岂复疑八病」尚且不拘泥于四声平仄,哪里还会顾虑八病之忌——主张诗贵自然。

「难入时人耳,独许山鬼听」难以进入时人之耳,唯独许可山鬼来听——不求俗赏。

「生来妄想绝,禅心本清浄」生来妄念已绝,禅心本来清净。

「断不重出山,此志寔先定」断然不会再出山,这志向实在是早已确定。

艺术手法
此诗以真字为全篇的精神核心。一皆用其真不仅指诗之真,更指人之真——不计四声八病、不求时人赏鉴、但以真心写真情。难入时人耳,独许山鬼听以时人与山鬼的对比表达诗学立场:诗非为世俗而作,而是为自然与灵魂而作。积叶任埋径以落叶埋径的意象写深居之深——连路都被掩埋了,可见不出门已有多久。已达身本虚以佛家之空观解释为何不忧贫乏,将生活态度与哲学信念统一。

总体评价此诗是释文珦的诗学宣言与人生宣言。犹不拘四声,岂复疑八病的诗学主张,与难入时人耳,独许山鬼听的审美取向,表明他走的是一条反格律、反时尚的道路。断不重出山的决绝则是对隐逸生涯的最终确认。全诗将禅心、诗心、隐心合而为一,以真字贯通,体现了一种不迎合、不妥协、不自欺的精神品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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