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老宿

宋 · 释文珦

译文

云壑居来岁月长,千株松下一间房。

住在云雾山谷中岁月悠长,千株松树下只有一间小房。

扫空心地苕花帚,熏彻根尘柏子香。

用芦花扫帚扫除心地的尘埃,用柏子香熏透六根的尘垢。

施法定应拈麈柄,接人曾不下禅床。

施展佛法时定然手拈麈尾,接待来人从不下禅床。

生缘已自都忘了,唯道西归有故乡。

世俗的因缘早已全都忘却,只道向西归去才有故乡。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山中老宿。云壑居来岁月长,千株松下一间房,扫空心地苕花帚、熏彻根尘柏子香,施法定拈麈柄、接人不下禅床,生缘都忘而唯道西归有故乡。

逐句解读
「云壑居来岁月长,千株松下一间房」——在云壑中居住以来岁月悠长,千株松树下一间禅房。

「云壑」写居处的幽深,「岁月长」写居住之久,「千株松下一间房」写居处的简朴——松多而房少。

「扫空心地苕花帚,熏彻根尘柏子香」——用苕花帚扫空了心地,用柏子香熏透了根尘。

「心地」即心田,「苕花帚」写以扫帚扫心而非扫地——心比地更需要清扫;

「根尘」即六根六尘,「柏子香」写以香熏心而非熏房——根尘的熏洗比外在的清洁更重要。

「施法定应拈麈柄,接人曾不下禅床」——施法时定是拈着麈尾柄,接引人不曾下过禅床。

「拈麈柄」是说法的姿态——手执麈尾而讲经说法,「不下禅床」写出禅定之深——接引来者也不离禅座。

「生缘已自都忘了,唯道西归有故乡」——出生的因缘已经自己全都忘了,只说道西归有个故乡。

「生缘都忘」写对尘世来历的彻底遗忘——已不记得自己从哪里来,「西归有故乡」写对西方净土的向往——真正的故乡不在尘世而在西天。

艺术手法
一是内外双修:扫心地与熏根尘,是内修而非外务,修行在日常的清洁之中。二是形象鲜明:「千株松下一间房」与「拈麈柄」「不下禅床」勾勒出老宿的形象——松下禅定、说法不离座。三是生死超脱:「生缘都忘」与「西归故乡」,是对此生的遗忘与对彼生的向往。

总体评价
此诗写山中老宿的修行境界。

「扫空心地苕花帚,熏彻根尘柏子香」一联最为精妙——扫帚扫的不是地而是心,香熏的不是房而是根尘。

「生缘已自都忘了,唯道西归有故乡」写出老宿的终极关怀——忘记来路而归向西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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