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蔬

宋 · 释文珦

译文

山蔬有真味,肉食者不知。

山蔬有真正的味道,吃肉的人不知道。

老我于空林,自爱园中葵。

老迈的我住在空林中,自己喜爱园中的葵菜。

种莳举有法,采撷初无时。

种植都有方法,采摘起初没有定时。

置之折脚铛,燎以枯松枝。

放在折了脚的锅里,用枯松枝来烧。

芼之以姜桂,是乃性所宜。

用姜和桂来调味,这是本性所适宜的。

嗜此已成癖,自觉甘如饴。

嗜好这已经成了癖好,自己觉得甜如饴糖。

既足果吾腹,何用五鼎为。

既然足够填饱我的肚子,何须用五鼎之食。

众欲不干虑,出处常委蛇。

众人的欲望不干扰我的思虑,出处行止常是从容自如。

笑傲泉石间,万象皆吾诗。

笑傲于泉石之间,万象都是我的诗。

我已自忘我,人知我为谁。

我已经自己忘却了自己,别人知道我是谁呢。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山蔬之真味与食蔬之自得。全诗从山蔬有真味、肉食者不知写起,经种莳采撷的方法、烹煮的方式,到嗜成癖、甘如饴的口感,到果腹足矣、何用五鼎的知足,终以我已自忘我,人知我为谁的超脱收束,将一种简朴的生活方式升华为人生哲学。

逐句解读
「山蔬有真味,肉食者不知」山蔬有真正的味道,吃肉的人不知道。

「老我于空林,自爱园中葵」老迈的我住在空林中,自己喜爱园中的葵菜。

「种莳举有法,采撷初无时」种植都有方法,采摘起初没有定时。

「置之折脚铛,燎以枯松枝」放在折了脚的锅里,用枯松枝来烧。

「芼之以姜桂,是乃性所宜」用姜和桂来调味,这是本性所适宜的。

「嗜此已成癖,自觉甘如饴」嗜好这已经成了癖好,自己觉得甜如饴糖。

「既足果吾腹,何用五鼎为」既然足够填饱我的肚子,何须用五鼎之食。

「众欲不干虑,出处常委蛇」众人的欲望不干扰我的思虑,出处行止常是从容自如。

「笑傲泉石间,万象皆吾诗」笑傲于泉石之间,万象都是我的诗。

「我已自忘我,人知我为谁」我已经自己忘却了自己,别人知道我是谁呢。

艺术手法
此诗以真味为核心。肉食者不知取《左传》曹刿肉食者鄙之意——肉食者不知蔬之味,正如权贵者不知民之苦。折脚铛与枯松枝以极简的厨具写极朴的生活——锅脚断了,柴是枯枝。芼之以姜桂以调味写适性——不是没有讲究,而是讲究合于本性的简单调味。何用五鼎为以五鼎之盛反衬一锅之简——五鼎是大夫之食,远不及折脚铛中之蔬来得适意。万象皆吾诗以万象为诗写精神之富——虽居空林,却拥有整个世界。

总体评价此诗是释文珦山居生活的全面写照,从种蔬到食蔬、从口味到人生观,写出了以简朴为乐、以自忘为终的完整生活哲学。我已自忘我,人知我为谁是全诗的终极境界——连自己都忘了自己,还有谁在乎别人的评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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