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笛
宋 · 释文珦
译文
美竹生穷崖,西人翦为笛。
美好的竹子生长在偏远的悬崖之上,西方的人将它截制成笛子。
制度诚简易,不假金玉饰。
制作方法确实简朴,不须借助金玉来装饰。
五音既繁会,八音亦交出。
宫商角徵羽五音既已繁盛交融,金石丝竹等八音也交相发出。
凤鸣何雝雝,龙吟尤历历。
笛声如凤凰鸣叫般雍和悦耳,又如龙吟般清晰可辨。
贪者听之廉,愁者听之怿。
贪鄙之人听了变得廉洁,忧愁之人听了变得愉悦。
悍者听之和,劳者听之佚。
凶悍之人听了变得温和,劳累之人听了感到安逸。
遗调感人多,今人孰能识。
遗留下来的曲调感动了很多人,当今之人有谁能真正识得。
空复想桓伊,三弄楚天碧。
只能空想桓伊当年,在碧蓝楚天之下吹奏三弄梅花之曲。
赏析
题解
此诗咏羌笛,从竹之生、笛之制、音之美、德之感四个层面展开,既是一篇精巧的咏物诗,又借笛声之感化力量寄寓了对世道人心的深切关怀。末尾以今人孰能识与空复想桓伊的感叹收束,流露出知音难遇的怅惘。
逐句解读
「美竹生穷崖,西人翦为笛」美好的竹子生长在偏远的悬崖上,西方的人将其截制为笛子——从竹之产地写起,点明羌笛之由来。
「制度诚简易,不假金玉饰」制作方法确实简朴,不借助金玉装饰——赞其朴素之美。
「五音既繁会,八音亦交出」五音既已繁盛交融,八音也交相发出——写笛声之丰富。
「凤鸣何雝雝,龙吟尤历历」笛声如凤凰鸣叫般雍和,又如龙吟般清晰可辨——以凤鸣龙吟比拟笛声之妙。
「贪者听之廉,愁者听之怿」贪鄙之人听了变得廉洁,忧愁之人听了变得愉悦——写笛声的感化力量。
「悍者听之和,劳者听之佚」凶悍之人听了变得温和,劳累之人听了感到安逸——继续写感化之效。
「遗调感人多,今人孰能识」遗留下来的曲调感动了很多人,但当今之人有谁能真正识得——转入感喟。
「空复想桓伊,三弄楚天碧」只能空想桓伊当年,在碧蓝楚天之下吹奏三弄梅花——以桓伊吹笛之典作结,感叹今不如昔。
艺术手法
此诗结构精巧,以递进层次展开:首二句写物之生与制,三四句写音之丰富与美妙,五六句写德之教化与感召,七八句转入今昔之叹。最精彩的是中间四句的排比:贪者愁者悍者劳者四种人、四种心态,被笛声一一感化,以整齐的句式展示笛声移风易俗的力量。凤鸣龙吟的比喻将笛声之美提升到神话层面,与制度简易形成张力——外形朴素而音韵超凡。末句用桓伊吹笛之典,以空复想三字点明今不可复得的惆怅,含蓄而有余味。
总体评价释文珦此诗以小见大,由一支羌笛论及教化人心的大问题。贪者听之廉四句将音乐感化之力推到极致,暗含对现实人心浇薄的忧患——如今笛声犹在而人心已不古,故有今人孰能识之叹。末引桓伊之典,既是对古人雅韵的追慕,也是对当下知音难觅的感慨。全诗短小精悍,却层层深入,从物到音、从音到德、从德到叹,收束有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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