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卧

宋 · 释文珦

译文

林卧岁月久,闲襟颇孤清。

在林中卧居岁月已长,闲适的胸襟颇觉孤高清远。

静中观庶类,因之感予情。

在静中观察万物,因此触动了我的情感。

木伐以其材,膏煎以其明。

树木被砍伐是因为有材用,油脂被煎熬是因为能发光。

兽槛以狡彯,禽笼以音声。

野兽被关入槛中是因为狡猾善跑,禽鸟被关入笼中是因为鸣声动听。

人苟矜智虑,自械伤神形。

人如果矜夸智虑,就是自己束缚伤害了精神形体。

纵使功业崇,或受鼎镬烹。

纵使功业崇高,也可能会遭受鼎镬烹煮之刑。

今古无不然,念之殊可惊。

古今无不如此,想到这实在令人心惊。

世用常致患,时弃乃全生。

被世所用常招致祸患,被时抛弃才能保全性命。

所以箕颍客,翛然竟遗名。

所以箕山颍水的隐客,翛然自得终遗其名。

吾幸拙而愚,冀可终余龄。

我有幸既拙又愚,希望能以此终了余生。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林卧山中观察万物所得的哲学感悟——有用则致患,无用则全生。全诗从林卧孤清写起,经观庶类而感悟,到木伐以材、膏煎以明、兽槛以狡、禽笼以音的四重比喻,到矜智自械、功业鼎镬的历史警示,到世用常致患,时弃乃全生的结论,终以箕颍客与拙而愚的自许收束。

逐句解读
「林卧岁月久,闲襟颇孤清」在林中卧居岁月已长,闲适的胸襟颇觉孤高清远。

「静中观庶类,因之感予情」在静中观察万物,因此触动了我的情感。

「木伐以其材,膏煎以其明」树木被砍伐是因为有材用,油脂被煎熬是因为能发光。

「兽槛以狡彯,禽笼以音声」野兽被关入槛中是因为狡猾善跑,禽鸟被关入笼中是因为鸣声动听。

「人苟矜智虑,自械伤神形」人如果矜夸智虑,就是自己束缚伤害了精神形体。

「纵使功业崇,或受鼎镬烹」纵使功业崇高,也可能会遭受鼎镬烹煮之刑。

「今古无不然,念之殊可惊」古今无不如此,想到这实在令人心惊。

「世用常致患,时弃乃全生」被世所用常招致祸患,被时抛弃才能保全性命。

「所以箕颍客,翛然竟遗名」所以箕山颍水的隐客,翛然自得终遗其名。

「吾幸拙而愚,冀可终余龄」我有幸既拙又愚,希望能以此终了余生。

艺术手法
此诗以四重比喻论证有用致患的道理。木伐以其材取《庄子》散木之喻,膏煎以其明取《庄子》膏火自煎之意,兽槛以狡彯写兽因特长而被困,禽笼以音声写鸟因善鸣而被囚——四者皆因自身之长而招致灾祸。自械伤神形以自械写自我束缚——不是外力所加,而是智虑所造成的自我囚禁。世用常致患以常字写致患之必然——不是偶尔致患,而是经常致患。吾幸拙而愚以幸字写对拙愚的庆幸——不是遗憾而是幸运。

总体评价此诗是释文珦无用之用哲学的全面论证。从木到膏到兽到禽到人,从自然到社会到历史,层层递进地论证了世用常致患,时弃乃全生的真理。吾幸拙而愚是全诗的自我定位——以拙愚为幸,这是对世俗价值标准的彻底颠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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