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身

宋 · 释文珦

译文

老身到此合称翁,双足蹒跚两耳聋。

老身到了这把年纪合该称作老翁,双脚蹒跚两耳也聋了。

聊托迂疎居世表,幸无名字到官中。

姑且托身迂阔疏懒居于世外,庆幸名字没有传到官府之中。

生期槁木寒灰尽,性与孤猿野鹤同。

此生只指望如槁木寒灰般归于尽,本性跟孤猿野鹤相同。

去岁有锥无地卓,今年锥地并皆空。

去年有锥子却没有地方可立,今年连锥子和地方都一场空。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老身之态。合称翁、足蹒跚、耳聋,迂疏居世表而名字不到官中,生期槁木寒灰、性与孤猿野鹤同,去年有锥无地而今年锥地皆空。

逐句解读
「老身到此合称翁,双足蹒跚两耳聋」——老身到了这地步合该称为翁了,双脚蹒跚两耳也聋了。

「合称翁」写年岁已到该称翁的时候,「蹒跚」「耳聋」写身体的衰朽。

「聊托迂疎居世表,幸无名字到官中」——姑且托着迂疏的态度居于世外,幸好没有名字到达官府之中。

「居世表」写超然于世,「名字不到官」写不受官府管辖——是隐逸者的幸运。

「生期槁木寒灰尽,性与孤猿野鹤同」——生命期望如槁木寒灰一般燃尽,性情与孤猿野鹤相同。

「槁木寒灰」写出对生已无热情,「与猿鹤同」写出与自然的合一——人已非人而近于兽。

「去岁有锥无地卓,今年锥地并皆空」——去年有锥子却没有地方可扎,今年锥子和地方都空了。

「有锥无地」出《庄子》「无立锥之地」,写贫穷之极;

「锥地并空」写更加彻底的赤贫——连锥子都没有了。

艺术手法
一是自嘲幽默:「双足蹒跚两耳聋」以自嘲的口吻写出身体的衰朽,「锥地并空」以幽默写出赤贫。二是庄子语汇:「槁木寒灰」出庄子,「有锥无地」出庄子,庄子的思想与语言渗透全诗。三是渐次递进:从称翁到蹒跚耳聋,从居世表到名字不到官,从槁木寒灰到锥地皆空,一步步写出衰老与贫穷的极致。

总体评价
此诗写老境的穷困而态度超然。

「聊托迂疎居世表,幸无名字到官中」一联写出隐逸的双重状态——世外的孤独与不受管辖的自由。

「去岁有锥无地卓,今年锥地并皆空」以极端的贫穷写出赤贫的境遇,但语气却是幽默而非悲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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