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居

宋 · 释文珦

译文

借得空房住十春

借来空房已住了十个春天

野麋山鹿日相新

野麋和山鹿每天与我亲近如新

宁嫌老景犹为客

宁可嫌弃老来仍做异乡客

却喜闲身不属人

却欢喜闲散之身不隶属他人

于转物时观世界

在万物运转之际观察世间

向无心处得天真

在无心之处获得天真本性

深居谢绝曾非傲

深居简出谢绝往来并非傲慢

朽钝形骸畏屈伸

只是衰朽迟钝的身躯畏惧屈伸周旋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客居生活。借空房十春、与野鹿山麋日日相见,老景犹客而闲身不属人,转物观世界、无心得天真,深居谢绝非傲而是畏屈伸。

逐句解读
「借得空房住十春,野麋山鹿日相新」——借得空房住了十个春天,野麋山鹿每天与我相见如新。

「十春」写居住之久,「野麋山鹿」写与野生之物为伴,「日相新」写每天都觉得新鲜——人与兽之间的亲切。

「宁嫌老景犹为客,却喜闲身不属人」——宁可嫌弃老年仍在客居,却喜悦闲身不属于任何人。

「老景犹为客」是遗憾,「闲身不属人」是庆幸——身体的自由弥补了居所的不定。

「于转物时观世界,向无心处得天真」——在转物之时观察世界,在无心之处获得天真。

「转物」出《楞严经》「若能转物,则同如来」,即不为物所转而能转物;

「无心」出道家,无心则合自然——佛道两家思想在此交融。

「深居谢绝曾非傲,朽钝形骸畏屈伸」——深居谢绝非是傲慢,朽钝的身躯畏惧屈伸。

「曾非傲」即并非清高傲世,「畏屈伸」写身体衰朽不愿应付周旋——谢客的原因是力不从心而非态度高傲。

艺术手法
一是矛盾平衡:「宁嫌」与「却喜」写出客居的矛盾心理——有遗憾也有庆幸。二是佛道交融:「转物」是佛家语、「无心」是道家语,两句并列写出思想的双重来源。三是诚恳自白:「深居谢绝曾非傲」是对世人误解的辩白——不是傲而是老。

总体评价
此诗写客居之乐与哲思。

「于转物时观世界,向无心处得天真」一联最为深刻——转物与无心是修行的两个层面:不被外物所转而能观世界,无心于功利而得自然之真。

「深居谢绝曾非傲,朽钝形骸畏屈伸」则是诚恳的自白——隐居不是标榜清高而是老来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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