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奢

宋 · 释文珦

译文

羲农至舜禹,所尚惟朴素。

从伏羲神农到舜禹之世,所崇尚的唯有朴素。

迨及三代衰,君臣皆不度。

等到夏商周三代衰落之时,君臣都不再遵守法度。

其源既已开,展转若涂附。

奢靡的源头既已开启,便如涂泥附着般辗转蔓延。

秦汉距陈隋,相沿少知悟。

从秦汉一直到陈隋,沿袭相承很少有人醒悟。

伤财而害民,多不能永祚。

伤损财力而祸害百姓,大多不能使国祚长久。

乃知纵奢淫,天人所同恶。

由此可知放纵奢靡淫逸,是上天和百姓共同厌恶的。

金玉不可衣,锦绣不可茹。

金玉不能当衣服穿,锦绣不能当饭吃。

所贵在农桑,工巧皆民蠹。

最可贵的在于农桑之本,奇巧之物都是损害百姓的蠹虫。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历史演进为线索,论述奢侈之风如何从上古的朴素逐渐败坏到后世的浮华,进而揭示纵奢淫为天人所同恶的道理,主张以农桑为本、戒除奢侈。全诗以简朴的语言、清晰的逻辑展开说理,体现了释文珦关注民生、崇尚朴素的思想。

逐句解读
「羲农至舜禹,所尚惟朴素」从伏羲神农到舜禹之世,所崇尚的唯有朴素。

「迨及三代衰,君臣皆不度」等到夏商周三代衰落之时,君臣都不再守法度。

「其源既已开,展转若涂附」奢靡的源头既已开启,便如涂泥附物般辗转蔓延。

「秦汉距陈隋,相沿少知悟」从秦汉一直到陈隋,沿袭相承很少有人醒悟。

「伤财而害民,多不能永祚」伤损财力而祸害百姓,大多不能使国祚长久。

「乃知纵奢淫,天人所同恶」由此可知放纵奢靡淫逸,是天人共同厌恶的。

「金玉不可衣,锦绣不可茹」金玉不能当衣服穿,锦绣不能当饭吃——以常理破奢靡之妄。

「所贵在农桑,工巧皆民蠹」最可贵的在于农桑之本,奇巧之物都是损害百姓的蠹虫。

艺术手法
此诗以历史纵向展开论证,构成一部简明的奢侈史:上古朴素→三代渐衰→秦汉以降相沿不改,奢靡之风愈演愈烈。这种历时性叙述使论证具有强大的说服力。展转若涂附以比喻写奢靡之风的蔓延,形象而贴切。金玉不可衣,锦绣不可茹以对仗句式直击奢侈之荒谬——金玉锦绣看似珍贵,实际上既不能穿又不能吃,不如农桑之实在。末句工巧皆民蠹以蠹字收束,既呼应前文伤财害民,又将批判推向极致。

总体评价此诗虽短,却是一篇有力的戒奢论。释文珦身处南宋末年,当时临安城中奢靡之风极盛,山外青山楼外楼即为写照。诗人从历史的长时段视角审视奢侈之害,以伤财害民,多不能永祚的规律警示当政者,以所贵在农桑的主张开出了救弊之方。全诗说理透辟而不枯燥,以古论今而不牵强,在宋代理学诗中属于质朴有力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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