煎茶
宋 · 释文珦
译文
吾生嗜苦茗,春山恣攀缘。
我一生嗜好苦茶,在春山中恣意攀缘。
采采不盈掬,浥露殊芳鲜。
采了又采不满一把,露水沾湿格外芳鲜。
虑溷仙草性,崖间取灵泉。
担心污染了仙草的本性,从崖间取来灵泉。
石鼎乃所宜,灌濯手自煎。
石鼎才是适宜的器具,亲手洗涤煎煮。
择火亦云至,不令有微烟。
选择柴火也极讲究,不让有一点微烟。
初沸碧云聚,再沸雪浪翻。
第一次沸腾碧云般的茶沫聚起,再次沸腾雪浪般的茶花翻涌。
一碗复一碗,尽啜袪忧烦。
一碗又一碗,全部喝完驱除忧烦。
良恐失正味,缄默久不言。
很怕失去纯正的味道,缄默很久不说一句话。
须臾齿颊甘,两腋风飒然。
不一会儿齿颊留甘,两腋生风飒然。
飘飘欲遐举,未下卢玉川。
飘飘然想要远飞高举,不下于卢仝和陆羽。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煎茶的全过程与品茶的体验,是释文珦茶诗中最精细的一首。全诗从嗜茶写起,经春山采茶、灵泉洗涤、石鼎煎煮的精细工序,到初沸碧云、再沸雪浪的观察,到一碗复一碗的饮用,到恐失正味的缄默,到齿颊甘、两腋风的体感,终以飘飘欲遐举,未下卢玉川的超越收束。
逐句解读
「吾生嗜苦茗,春山恣攀缘」我一生嗜好苦茶,在春山中恣意攀缘。
「采采不盈掬,采采不满一把,露水沾湿格外芳鲜。
「虑溷仙草性,崖间取灵泉」担心污染了仙草的本性,从崖间取来灵泉。
「石鼎乃所宜,灌濯手自煎」石鼎才是适宜的器具,亲手洗涤煎煮。
「择火亦云至,不令有微烟」选择柴火也极讲究,不让有一点微烟。
「初沸碧云聚,再沸雪浪翻」第一次沸腾碧云般的茶沫聚起,再次沸腾雪浪般的茶花翻涌。
「一碗复一碗,尽啜袪忧烦」一碗又一碗,全部喝完驱除忧烦。
「良恐失正味,缄默久不言」很怕失去纯正的味道,缄默很久不说一句话。
「须臾齿颊甘,两腋风飒然」不一会儿齿颊留甘,两腋生风飒然。
「飘飘欲遐举,未下卢玉川」飘飘然想要远飞高举,不下于卢仝和陆羽。
艺术手法
此诗以精细的笔触写煎茶的全过程。采采不盈掬以不盈掬写采茶之少——不是大量采摘,而是精挑细选。虑溷仙草性以仙草称茶、以溷写对污染的警惕。择火亦云至,不令有微烟以择火之精写煎茶之讲究——烟会改变茶味,所以必须无烟。初沸碧云聚与再沸雪浪翻以两个比喻写茶沸的视觉——碧云写色,雪浪写形。两腋风飒然取卢仝《七碗茶歌》唯觉两腋习习清风生之意。未下卢玉川以卢仝与陆羽为参照——品茶的境界不在他们之下。
总体评价此诗是释文珦茶诗的代表作,从采茶到煎茶到品茶,全程精细入微。良恐失正味,缄默久不言是全诗中最妙的细节——品茶时不敢说话,怕说话会分散对茶味的感受,这是真正的茶道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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