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兴
宋 · 释文珦
译文
一身素贫窭,四海长为客。
我一向贫困,四海之中长久作客他乡。
客涂不可穷,老去少筋力。
客途没有尽头,老来少有筋力。
贱者人多弃,风霜变颜色。
地位低贱的人多被抛弃,风霜改变了容颜。
归来旅亭下,倚杖三叹息。
回到旅店亭下,倚着拐杖连叹三声。
只字不堪煮,万卷亦徒积。
一个字都煮不得吃,万卷书也只是白白积攒。
未如田舍翁,耕桑了衣食。
不如田家老翁,耕田养蚕了结衣食。
身世蚁旋磨,日月驹过隙。
身世如同蚂蚁在磨盘上打转,日月如同白驹过隙般飞逝。
百年竟何为,鬓发空皓白。
百年到底做了什么,鬓发白白地变得花白。
乾坤渺难冯,倦羽复奚适。
天地渺茫难以凭依,疲倦的羽翼又要飞向哪里。
一枝愿深栖,庶以避弹射。
但愿在一枝之上深深栖居,以躲避弹射之灾。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贫窭漂泊的深重感慨。全诗从一身贫窭、四海为客写起,经老去少力、人多见弃的世态炎凉,到万卷徒积的不堪与田舍翁的自愧,终以一枝愿深栖,庶以避弹射的避祸之愿收束,将一生的困顿与对安栖的渴望浓缩在一首短诗之中。
逐句解读
「一身素贫窭,四海长为客」我向来就贫困,四海之中长久作客。
「客涂不可穷,老去少筋力」客途没有尽头,老来少有筋力。
「贱者人多弃,风霜变颜色」地位低贱的人多被抛弃,风霜改变了容颜。
「归来旅亭下,倚杖三叹息」回到旅店亭下,倚着拐杖连叹三声。
「只字不堪煮,万卷亦徒积」一个字都煮不得吃,万卷书也只是白白积攒——读书无用的愤懑。
「未如田舍翁,耕桑了衣食」不如田家老翁,耕田养蚕了结衣食。
「身世蚁旋磨,日月驹过隙」身世如同蚂蚁在磨盘上转圈,日月如同白驹过隙般飞逝。
「百年竟何为,鬓发空皓白」百年到底做了什么,鬓发白白地变得花白。
「乾坤渺难冯,天地渺茫难以凭依,疲倦的羽翼又要飞向哪里。
「一枝愿深栖,庶以避弹射」但愿在一枝之上深深栖居,以躲避弹射之灾——以《庄子》鹪鹩巢于深林不过一枝之意作结。
艺术手法
此诗以自叹为主线,将贫窭、漂泊、老去、见弃、无用的痛苦逐一写出。只字不堪煮,万卷亦徒积以极冷峻的自嘲写读书人之苦——万卷书换不来一顿饭。身世蚁旋磨以蚁旋磨的比喻写人生之徒劳——无论如何奔跑都在原地打转。日月驹过隙取《庄子》白驹过隙之典写时间之速。末句一枝愿深栖取《庄子·逍遥游》鹪鹩巢于深林,不过一枝之意——不求广厦,只求一枝之栖,但求安全。
总体评价此诗是释文珦诗中最沉痛的自我写照之一。只字不堪煮,万卷亦徒积是全诗最痛切的句子——读书人的知识在生存面前毫无用处。未如田舍翁,耕桑了衣食则是对自身选择的根本性反思——也许当初不如做一个田舍翁。全诗没有自我安慰,没有哲学超越,只有一个漂泊者最真实的困顿与最卑微的愿望:但求一枝之栖,以避弹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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