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春

宋 · 释文珦

译文

忽闻春欲去,园林谩游瞩。

忽然听说春天要离去,便在园林中随意游览眺望。

轻风散余红,细雨滋繁绿。

轻风吹散了残余的红花,细雨滋润了繁盛的绿草。

绿繁似欢荣,红散犹僇辱。

绿草繁盛如同欢欣荣宠,红花散落犹如受戮受辱。

因悟人间世,万事易翻覆。

由此感悟到人世间,万事容易翻覆变化。

贱或登青云,贵或成赤族。

卑贱之人或许登上青云高位,显贵之人或许遭灭族之祸。

祸福无定端,往往相倚伏。

祸福没有固定的端绪,往往相互倚伏转化。

那知今日歌,不是明朝哭。

怎知今天的歌声,不是明天的哭泣。

书以为世鉴,得志毋纵欲。

写下来作为世人的鉴戒,得志时不要放纵欲望。

兢兢如履冰,坎坎念伐辐。

战战兢兢如同履薄冰,坎坎车声时想到伐木之辛劳。

苟能闲此理,堪追圣贤躅。

如果能够明悟这个道理,便足以追随圣贤的足迹。

赏析

题题
此诗因春花之散落与春草之繁盛感悟人世翻覆之理。花之红散如辱,草之绿繁如荣,荣辱之间暗喻人间贵贱的翻覆无常。全诗由春景入世相,由世相入哲理,最终归结为兢兢如履冰的谨慎与堪追圣贤躅的修身之劝。

逐句解读
「忽闻春欲去,园林谩游瞩」忽然听说春天要离去,便在园林中随意游览眺望。

「轻风散余红,细雨滋繁绿」轻风吹散了残余的红花,细雨滋润了繁盛的绿草。

「绿繁似欢荣,红散犹僇辱」绿草繁盛如同欢欣荣宠,红花散落犹如受戮受辱——以花草之荣枯喻人世之荣辱。

「因悟人间世,万事易翻覆」由此感悟到人世间,万事容易翻覆变化。

「贱或登青云,贵或成赤族」卑贱之人或许登上青云高位,显贵之人或许遭灭族之祸。

「祸福无定端,往往相倚伏」祸福没有固定的端绪,往往相互倚伏转化。

「那知今日歌,不是明朝哭」怎知今天的歌,不是明天的哭——祸福无常之极。

「书以为世鉴,得志毋纵欲」写下来作为世人的鉴戒,得志时不要放纵欲望。

「兢兢如履冰,坎坎念伐辐」战战兢兢如同履薄冰,坎坎车声要想到伐木之劳——持守之慎。

「苟能闲此理,堪追圣贤躅」如果能够明悟这个道理,便足以追随圣贤的足迹。

艺术手法
此诗以春景起兴,从自然现象中提炼出哲学规律。轻风散余红,细雨滋繁绿看似写春景,实则是荣辱无常的象征。绿繁似欢荣,红散犹僇辱以比喻将自然现象与人间世相直接对应,一似一犹使比兴关系更加明确。贱或登青云,贵或成赤族以或字表达不确定性,强化了翻覆无常的主题。那知今日歌,不是明朝哭以歌哭之变为翻覆之极,情感震撼力强。末段从感悟转入劝诫,兢兢如履冰取《诗经·小旻》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之意,以古训收束,使全诗从感性认知上升为理性自律。

总体评价此诗从春景之微悟出人世之大,是释文珦感时诗中的哲理佳作。那知今日歌,不是明朝哭是全诗最警策的句子——歌哭之变不过朝夕之间,人世之翻覆何尝不是如此。释文珦身处南宋末世,此诗之贵或成赤族显然不是空泛之论,而是有感于朝代更迭中权贵覆灭的历史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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