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水后作
宋 · 释文珦
译文
田家望西成,弥月雨霖霔。
农家盼望秋季收成,却遭遇整月连绵大雨。
流潦迷川泽,秔稻尽漂淤。
积潦之水淹没了河川沼泽,稻谷全被冲走淤没。
牛犬奔崇丘,鸡亦栖高树。
牛狗奔逃到高丘之上,鸡也飞栖到高树上。
室庐毕沉没,野老无归处。
房屋全部被水淹没,乡村老翁无处归家。
大家还急租,官中未蠲赋。
大户人家还在急催租金,官府尚未减免赋税。
妻子多转徙,天高不可吁。
妻儿大多流离转徙,天高不可向其呼吁。
但愿吾皇知,圣恩加咻噢。
只愿皇上能知道此事,以圣恩加以抚慰。
下诏发仓廪,赈恤散红腐。
下诏打开仓廪,散发陈粮赈济灾民。
不唯赤子活,亦使根本固。
不仅使百姓得以存活,也使国家的根本得以稳固。
八表皆归仁,万岁永终誉。
天下都归向仁德,万岁永远享有美誉。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大水之后农村的惨状与诗人的呼吁。全诗从田家望收成而遭弥月霖雨写起,经庄稼漂没、庐舍沉沦、租赋未蠲的惨烈描写,终以呼吁皇帝赈灾、固本安民的期望收束。此诗体现了释文珦对民间疾苦的深切关怀,是其现实主义诗作的代表作。
逐句解读
「田家望西成,弥月雨霖霔」农家盼望秋季收成,却遭遇整月连绵大雨。
「流潦迷川泽,秔稻尽漂淤」积潦之水淹没了河川沼泽,稻谷全被冲走淤没。
「牛犬奔崇丘,鸡亦栖高树」牛狗奔逃到高丘之上,鸡也飞栖到高树上——写水势之大。
「室庐毕沉没,野老无归处」房屋全部沉没了,乡村老翁无处归家。
「大家还急租,官中未蠲赋」大户人家还在催缴租金,官府尚未减免赋税——灾上加灾。
「妻子多转徙,天高不可吁」妻儿大多流离转徙,天高不可呼吁——绝望之语。
「但愿吾皇知,圣恩加咻噢」只愿皇上知道此事,以圣恩加以抚慰。
「下诏发仓廪,赈恤散红腐」下诏打开仓廪,散发陈粮赈济灾民。
「不唯赤子活,亦使根本固」不仅使百姓得以存活,也使国家的根本得以稳固。
「八表皆归仁,万岁永终誉」天下都归向仁德,万岁永远享有美誉。
艺术手法
此诗以纪实手法写灾情,语言质朴而触目惊心。牛犬奔崇丘,鸡亦栖高树以动物之狼狈写水势之猛,视角独特而效果强烈。大家还急租,官中未蠲赋以平淡语气写极不合理之事——洪水刚过,租赋照催,灾民的处境雪上加霜。天高不可吁取《诗经》谓天盖高,不敢不局之意,写出灾民走投无路的绝望。后半段由纪实转入呼吁,不唯赤子活,亦使根本固将赈灾从道德义务提升到政治利害——民活则国固,这是深刻的治国之理。
总体评价此诗是释文珦最具社会关怀的作品之一。全诗以灾情纪实与政治呼吁相结合,既有杜甫《石壕吏》式的沉痛,又有白居易《卖炭翁》式的直陈时弊。大家还急租,官中未蠲赋二句尤为沉痛——天灾之下尚有人祸,灾民之苦更甚于洪水。诗人虽为僧人,但对民生的关切丝毫不减儒者,此诗可视为释文珦的为民请命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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