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梦游溪上如世传桃源与梵僧仙子遇具蟠桃丹液灵芝胡麻于云窗雾阁间请赋古诗颇有思致觉而恍然犹能记忆五句云滩峻舟行迟乱峰青虬蟠一瀑素霓吼灵桃粲丹朱仙饭杂芝糗遂追述梦事足成一十七韵

宋 · 释文珦

译文

随意作清游,唯与筇竹偶。

随意地出去清游,只与竹杖相伴。

徘徊望原田,宛转赴林薮。

徘徊远望田野,辗转走向林间深处。

隔溪更幽奇,欲往兴弥厚。

隔溪那边更加幽深奇绝,想去探望兴致更浓。

渔人自知心,涉我不待叩。

渔人知道我的心意,带我涉水不需敲门相问。

烂烂桃花明,粼粼白沙走。

灿烂的桃花明丽照人,粼粼的白沙随水流动。

滩峻舟行迟,辍棹入崖口。

险滩上行船迟缓,停桨驶入崖口之中。

乱峰青虬蟠,一瀑素霓吼。

乱峰如青色虬龙蟠曲,一道瀑布如白虹般轰鸣。

微径上青冥,高木挂星斗。

小径通向青天之上,高树上仿佛挂着星斗。

梵宇金碧开,万象发蒙蔀。

佛寺金碧辉煌地展开,万物从蒙蔽中显现真容。

老僧雪眉长,妙语涤心垢。

老僧雪白的长眉低垂,妙语洗涤了心中的尘垢。

乘云者何人,笙鹤自先后。

乘云而来的是什么人,笙声鹤鸣先后而至。

邀余过殊庭,酌以流霞酒。

邀我经过殊异的庭院,斟上流霞般的仙酒。

灵桃粲丹朱,仙饭杂芝糗。

灵桃灿烂如丹朱,仙饭拌着灵芝和胡麻。

白鹿守天坛,彩烟生药臼。

白鹿守护着天坛,彩烟从药臼中升起。

谓言保其真,物我尽刍狗。

他们说要保全天真,万物与自我都是刍狗。

窗外铁钟鸣,惊觉复何有。

窗外铁钟鸣响,惊醒过来还有什么。

乃知百年间,梦境匪长久。

才知道百年人生,也如梦境并不长久。

赏析

题解
此诗记春夜梦游桃源般的仙境,与梵僧仙子相会,品蟠桃丹液灵芝胡麻等仙物,梦中得五句佳句,醒后追述梦事足成十七韵。全诗以梦游为线索,将桃花源式的理想世界与佛道仙境融为一体,写出了对超脱尘世的深切向往。

逐句解读
「随意作清游,唯与筇竹偶」随意的清游,只与竹杖相伴。

「徘徊望原田,宛转赴林薮」徘徊远望田野,辗转走向林间。

「隔溪更幽奇,欲往兴弥厚」隔溪那边更加幽深奇绝,想去探望兴致更浓。

「渔人自知心,涉我不待叩」渔人知道我的心意,带我涉水不需叩问——化用桃花源渔人意象。

「烂烂桃花明,粼粼白沙走」灿烂的桃花明丽照人,粼粼的白沙随水流动。

「滩峻舟行迟,辍棹入崖口」险滩上行船迟缓,停桨进入崖口。

「乱峰青虬蟠,一瀑素霓吼」乱峰如青色虬龙蟠曲,一道瀑布如白色虹霓轰鸣——梦中奇景。

「微径上青冥,高木挂星斗」小径通向青天之上,高树挂着星斗。

「梵宇金碧开,万象发蒙蔀」佛寺金碧辉煌地展开,万物从蒙蔽中显现。

「老僧雪眉长,妙语涤心垢」老僧雪白的长眉,妙语洗涤心中尘垢。

「乘云者何人,笙鹤自先后」乘云的人是谁,笙声鹤鸣先后而至——仙人来迎。

「邀余过殊庭,酌以流霞酒」邀我经过殊异的庭院,斟上流霞仙酒。

「灵桃粲丹朱,仙饭杂芝糗」灵桃灿烂如丹朱,仙饭拌着灵芝和胡麻。

「白鹿守天坛,彩烟生药臼」白鹿守护天坛,彩烟从药臼中升起。

「谓言保其真,物我尽刍狗」他们说要保全天真,物与我都是刍狗——以道家之语论真。

「窗外铁钟鸣,惊觉复何有」窗外铁钟鸣响,惊醒后一切又何所有——梦醒之叹。

「乃知百年间,梦境匪长久」才知道百年人生,也如梦境并不长久——以佛家感悟收束。

艺术手法
此诗以梦游为叙事框架,将桃花源、佛寺、仙境三个意象空间融为一体。渔人自知心取桃花源之典,梵宇金碧开引入佛寺,乘云者何人进入仙境——三重空间层层递进,既是梦中之游的深入,也是精神境界的攀升。乱峰青虬蟠,一瀑素霓吼是全诗最壮奇的句子,青虬蟠以龙喻峰,素霓吼以虹喻瀑,视听兼写,极富神话色彩。末段从惊觉复何有到梦境匪长久,将梦中仙境与人生百年等同——人生如梦,梦亦如人生,虚实之间的界限被彻底打破。

总体评价此诗是释文珦记梦诗中最 elaborate 的一篇。全诗将儒家的桃花源理想、佛家的梵宇境界、道家的仙人仙境合而为一,构建出一个超越三教的终极精神家园。然而梦终归要醒,惊觉复何有五个字将一切美好化为虚无。诗人最终以百年间梦境匪长久的佛家感悟收束,既是对梦的消解,也是对人生的反思——人生百年不过是一场更大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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