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日何易行

宋 · 释文珦

译文

别日何易,会日何难。

离别之日何其容易,相会之日何其困难。

道路修阻,山川鬰盘。

道路漫长阻隔重重,山川郁结盘旋曲折。

寤寐怀思,涕泣汍澜。

醒着睡着都在思念,泪流不断如水波澜。

思君不已,损我容颜。

思念你不曾停歇,消损了我的容颜。

时歌旧章,期以自宽。

有时吟唱旧日的诗章,希望能借此自我宽慰。

歌终太息,反开忧端。

歌声结束反而长叹,反而又开启了忧愁的端绪。

孤鸿嘹唳,过彼云间。

孤雁哀鸣着,飞过那片云间。

欲托遗音,遐征不还。

想托它传递音信,它却远飞不再返回。

出户徘徊,风露凄寒。

走到门外徘徊不定,风露凄凉寒冷。

明月皎皎,星斗阑干。

明月皎洁明亮,星斗纵横满天。

罗帷飘扬,顾影难安。

罗帷在风中飘扬,看着自己的影子心难安宁。

耿耿长夜,摧此心肝。

漫长黑夜耿耿难眠,摧伤了我的心肝。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离别之苦与思念之深,拟古乐府体而自出新意。题取曹丕《燕歌行》别日何易会日难之句,从别离之易、会面之难写起,层层推进相思之痛,终以长夜不寐、摧心裂肝作结。全诗情调哀婉凄恻,有汉魏古风之遗韵。

逐句解读
「别日何易,会日何难」离别之日何其容易,相会之日何其困难——开篇即以对比点明主题。

「道路修阻,山川鬰盘」道路漫长阻隔,山川郁结盘旋。

「寤寐怀思,涕泣汍澜」醒着睡着都在思念,泪流不断。

「思君不已,损我容颜」思念你不曾停歇,损伤了我的容颜。

「时歌旧章,期以自宽」有时吟唱旧时的诗章,希望能自我宽慰。

「歌终太息,反开忧端」歌声结束后反而长叹,反而开启了新的忧愁——欲宽反忧,更见相思之深。

「孤鸿嘹唳,过彼云间」孤雁哀鸣,飞过那云间——以孤鸿自比。

「欲托遗音,遐征不还」想托孤鸿传递音信,它远飞不再回来。

「出户徘徊,风露凄寒」走到门外徘徊不前,风露凄凉寒冷。

「明月皎皎,星斗阑干」明月皎洁,星斗纵横——以清冷夜景衬托孤独。

「罗帷飘扬,顾影难安」罗帷在风中飘动,看着自己的影子心难安宁。

「耿耿长夜,摧此心肝」长夜耿耿难眠,摧伤了我的心肝。

艺术手法
此诗善用反写手法:时歌旧章,期以自宽本欲自宽,歌终太息,反开忧端反增忧愁,一欲一反之间将相思之深推进一步。意象选择上以孤鸿、明月、风露、罗帷等传统离别意象构成凄冷意境,但并不堆砌,而是以思者的行动(歌→叹→望→托→出户→顾影)串联,形成递进式的情感曲线。从日间的思忆到夜间的无眠,时间线索清晰;从室内的罗帷到室外的风露,空间转换自然。末句摧此心肝以直白的情感爆发收束,与前面的含蓄形成张力。

总体评价此诗虽拟古乐府旧题,却不落窠臼。释文珦将僧人的静观与离人的哀思融合,既有古乐府的质朴直白,又不失宋诗的细腻婉转。欲托遗音,遐征不还一句,孤鸿之远征与信使之不返相叠合,将离别之苦推向极致。全诗以短句急促的节奏传达急切难安的心绪,在释文珦的诗作中属于抒情性较强的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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