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李容甫归北都

宋 · 释斯植

译文

先生读书不下堂,堂上有客语浪浪。

先生读书不下堂来,堂上有客人说话滔滔不绝。

弟子出观如堵墙,怪君眉彩生光芒。

弟子们出来观看像一堵墙,惊奇你眉宇间生出光芒。

北都晁夫子,一别久相望。

北都的晁夫子,一别之后长久互相盼望。

君来道信问,使我开肺肠。

你来带来问候消息,使我敞开心肠。

三日不改服,犹觉芝兰香。

三天没有换衣服,还觉得有芝兰的芳香。

平生寡投分,一笑且云乐。

平生少有投缘之人,一笑暂且说是快乐。

慇懃发黄卷,钝吻悭应酢。

殷勤翻阅黄卷,迟钝的嘴吝于应答酬对。

大杵撞哑钟,已厌音响恶。

大杵撞哑钟,已经厌恶了那糟糕的声响。

更惭河伯观,未易穷海若。

更惭愧如河伯观海,不容易穷尽海若的广大。

索寞岁华晚,飕飕黄叶秋。

寂寥岁末将至,飕飕黄叶已是秋天。

归心剧流水,忽忽不可留。

归心如急流的水,匆匆不可挽留。

固知此鳣鲸,肯托寻常沟。

本来就知道这鳣鲸般的大才,怎肯托身于寻常水沟。

直须见老聃,可化南荣俦。

直须去见老子,可以化为南荣趎那样的修道之人。

海州岁有冲天鹄,卵如萍实光琢玉,蜀鸡眇然何敢伏。

海州年年有冲天大鹄,卵像萍实光泽如琢玉,蜀地小鸡怎敢去孵化。

羽成不须求日浴,一举将惊万人目。

羽毛长成不须求日光沐浴,一飞冲天将震惊万人的目光。

赏析

题解
此诗送李容甫归北都。先生读书不下堂、堂上有客语浪浪,弟子出观如堵墙、怪君眉彩生光芒,北都晁夫子、一别久相望,君来道信问、使我开肺肠,三日不改服、犹觉芝兰香,平生寡投分、一笑且云乐,慇懃发黄卷、钝吻悭应酢,大杵撞哑钟、已厌音响恶,更惭河伯观、未易穷海若,索寞岁华晚、飕飕黄叶秋,归心剧流水、忽忽不可留,固知此鳣鲸、肯托寻常沟,直须见老聃、可化南荣俦,海州岁有冲天鹄、卵如萍实光琢玉,蜀鸡眇然何敢伏,羽成不须求日浴,一举将惊万人目。全诗以送别写友谊的深厚与对友人的期许,格调豪迈。

逐句解读
「先生读书不下堂,堂上有客语浪浪。」先生读书不下堂来,堂上有客人说话滔滔不绝。

"不下堂"写主人的专注,读书入迷不出堂;

"语浪浪"写客人的健谈,"浪浪"写言语的流畅奔涌。

「弟子出观如堵墙,怪君眉彩生光芒。」弟子们出来观看像一堵墙,惊奇你的眉宇间生出光芒。

"如堵墙"写围观的人数众多,弟子们好奇地挤在一起;

"怪君眉彩生光芒"写来客的风采非凡,眉宇间有异于常人的光芒。

「北都晁夫子,一别久相望。」北都的晁夫子,一别之后长久地互相盼望。

"北都晁夫子"写友人的身份,"久相望"写别后的思念。

「君来道信问,使我开肺肠。」你来说起问候,使我敞开心肠。

"道信问"写带来消息和问候,"开肺肠"写内心的敞开——肺肠是内心深处,问候打开了封闭的心。

「三日不改服,犹觉芝兰香。」三天没有换衣服,还觉得有芝兰的芳香。

"三日不改服"写相处的投入,忘了更衣;

"芝兰香"写友人品德的芬芳,如芝兰入室三日犹香。

「平生寡投分,一笑且云乐。」平生很少有投缘的人,一笑暂且说是快乐。

"寡投分"写知己的稀少,"一笑且云乐"写相见之乐虽短却珍贵。

「慇懃发黄卷,钝吻悭应酢。」殷勤地翻阅黄卷,迟钝的嘴吝于应对酬答。

"发黄卷"写读书的勤勉,"钝吻悭应酢"写自己嘴笨不善应答——在友人面前自谦才学不足。

「大杵撞哑钟,已厌音响恶。」大杵撞哑钟,已经厌恶了那糟糕的声响。

"大杵撞哑钟"比喻自己的回答粗陋不堪,如大棒撞钟发出难听的声音;

"已厌音响恶"写自知应答的拙劣。

「更惭河伯观,未易穷海若。」更惭愧如河伯观海,不容易穷尽海若的广大。

"河伯观海"用《庄子》典故,河伯自以为大,见了海若才知道自己的渺小;

"未易穷海若"写友人的学识如海不可穷尽。

「索寞岁华晚,飕飕黄叶秋。」寂寥岁末将至,飕飕黄叶已是秋天。

"索寞"写冷清,"岁华晚"写年末,"黄叶秋"写秋景——离别的季节。

「归心剧流水,忽忽不可留。」归心如急流的水,匆匆不可挽留。

"归心剧流水"写归意的急切如流水不可挡,"不可留"写无法挽留。

「固知此鳣鲸,肯托寻常沟。」本来就知道这鳣鲸般的大才,怎肯托身于寻常的水沟。

"鳣鲸"比喻大才之人,"寻常沟"比喻小官小任,大才之人不会甘于小处。

「直须见老聃,可化南荣俦。」直须去见老子,可以化为南荣趎那样的修道之人。

"老聃"即老子,"南荣俦"指南荣趎,是《庄子》中向老子问道的人物——劝友人去追求更高的道。

「海州岁有冲天鹄,卵如萍实光琢玉,蜀鸡眇然何敢伏。」海州年年有冲天的大鹄,卵像萍实一样光泽如琢玉,蜀地的小鸡怎敢去孵化。

"冲天鹄"比喻大才,"卵如萍实"写鹄卵的珍贵,"蜀鸡眇然何敢伏"用《庄子》典故——小鸡不敢孵大鸟的蛋,比喻小人不配与君子为伍。

「羽成不须求日浴,一举将惊万人目。」羽毛长成不须求日光沐浴,一飞冲天将震惊万人的目光。

"羽成"写才能的成熟,"不须求日浴"写自然成长不需外助;

"一举将惊万人目"写一展才华将震惊天下。

艺术手法
一是"大杵撞哑钟的比喻",以粗杵撞哑钟比喻自己应答的拙劣,形象而自嘲。二是"河伯观海的典故",用《庄子·秋水》典故写自己的渺小与友人的博大,谦虚中含敬意。三是"鳣鲸与寻常沟的对比",大才不居小处,以鳣鲸比喻友人的才华。四是"冲天鹄的意象",以冲天大鹄比喻友人的前程,"一举惊万人目"写出了对友人的巨大期许。

总体评价
此诗以送别写友谊的深厚与对友人的期许,"一举将惊万人目"一句写出了对友人才华的巨大信心——终有一天将一飞冲天震惊天下。全诗格调豪迈,将离别的不舍与对友人的期许融为一体,用典丰富而贴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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