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 其一

宋 · 施枢

译文

虽殊桃李竞年芳,色相惟应付梦乡。

虽然不同于桃李竞相争艳斗芳,芍药的姿色只应属于梦乡之中。

纶阁曾看金缕艳,蘂宫初试玉楼妆。

在纶阁中曾经看到它金缕般的艳丽,在蕊宫中初次试作玉楼新妆。

露凝深浅烟中泪,日泛温柔雨后香。

露水凝结如同深浅不一的烟雾中的泪珠,阳光映照出雨后温柔的芳香。

幸蜀归来花正好,可怜不忍看嫔嫱。

皇帝幸蜀归来时花开得正好,可怜不忍心去看那些失宠的嫔妃。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咏芍药组诗之一。芍药虽不如桃李争春竞艳,但其色相只应属于梦乡。诗人以纶阁金缕、蕊宫玉楼等华美意象描绘芍药的富贵之态,又以露中泪、雨后香写其深情,最终以安史之乱中玄宗幸蜀归来芍药犹在的典故,写出不忍面对的亡国之痛。

逐句解读
「虽殊桃李竞年芳」:虽然不同于桃李争竞年年的芳华,写芍药不与桃李争春。

「色相惟应付梦乡」:其色相只应属于梦乡,写芍药之美如梦似幻。

「纶阁曾看金缕艳」:在纶阁中曾见过金缕般的艳丽,「纶阁」指翰林院,「金缕艳」写芍药的华美。

「蘂宫初试玉楼妆」:在蕊宫中初试玉楼的妆容,「蕊宫」是仙宫之名,将芍药比作仙宫中的美人。

「露凝深浅烟中泪」:露珠凝结如深浅不一的烟雾中的眼泪,以泪喻露,写芍药的含情之态。

「日泛温柔雨后香」:阳光下散发着温柔的雨后芳香,写芍药的温柔之性。

「幸蜀归来花正好」:玄宗幸蜀归来花正在盛开,用安史之乱中玄宗避蜀后归来的典故。

「可怜不忍看嫔嫱」:可怜不忍心看那妃嫔宫女,以花喻人,芍药如幸蜀归来后犹在的宫女,国破花在,令人不忍直视。

艺术手法
全诗以拟人手法写芍药,将其塑造成一位历经沧桑的宫中美人。前六句以华美意象描绘芍药的容貌和气质,颔联「纶阁金缕艳」与「蕊宫玉楼妆」将芍药之美推向极致。颈联「烟中泪」与「雨后香」由外貌转入情感,以泪写哀、以香写柔,暗示了花中的深意。尾联用唐玄宗幸蜀的典故是全诗的转折和升华,将咏花引入咏史,芍药不再只是花,而是亡国的见证者,「不忍看」三字将全诗的情感推向悲怆的高峰。

总体评价
此诗咏芍药而不局限于写花,由花之美写到花之悲,由花之悲引入家国之痛。诗中「幸蜀归来花正好,可怜不忍看嫔嫱」两句最为沉痛,以花喻人、以古喻今,芍药的美丽反而成了亡国伤痛的触媒。全诗华美而沉痛,将咏物诗提升到了咏史诗的高度,格调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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