煨芋

宋 · 释绍昙

译文

山房不识春风面

山房不曾见过春风的面

地炉宿火煨红软

地炉宿火煨着红软的芋头

寒涕垂颐午梦醒

寒涕垂到下巴午梦方醒

饥肠殷殷晴雷转

饥肠辘辘如晴雷滚动

霜猿剥啄启岩扉

霜猿敲击着打开岩门

漏泄天香入翠微

漏泄出天香进入翠微

雾幕烟笼收不得

雾幕烟笼收拢不住

等闲勾引白云归

轻易地把白云勾引了回来

破藤床上生涯足

破藤床上生涯已足

和土和灰擘柔玉

和着土灰擘开柔玉般的芋头

放憨一饱万缘空

放憨吃饱了万缘皆空

口唱山歌手扪腹

口唱山歌手摸肚子

可中真味与谁论

其中真味与谁讨论

脯麟脍凤徒腥膻

脯麟脍凤不过是腥膻

向使懒残知有此味

假使懒残和尚知道这等滋味

肯把虚名眩天子

还会用虚名来眩惑天子吗

赏析

题解
此诗以煨芋为题,写山僧的清贫自在——山房不识春风面,地炉煨芋饱睡醒,霜猿敲门漏泄天香,破藤床上和土灰擘柔玉,放憨一饱万缘空——真味与谁论?脯麟脍凤徒腥膻,若懒残知有此味,肯把虚名眩天子?

逐句解读
首二句「山房不识春风面,地炉宿火煨红软」写山房不曾见过春风的面,地炉中宿火煨着红软的芋头——山居的清寒与温暖。三四句「寒涕垂颐午梦醒,饥肠殷殷晴雷转」写寒涕垂到下巴午梦方醒,饥肠辘辘如晴雷滚动——饥饿中的醒来。五六句「霜猿剥啄启岩扉,漏泄天香入翠微」写霜猿敲击着打开岩门,漏泄出天香进入翠微——山中的自然访客。七八句「雾幕烟笼收不得,等闲勾引白云归」写雾幕烟笼收拢不住,轻易地把白云勾引了回来——山间云雾的流动。九十句「破藤床上生涯足,和土和灰擘柔玉」写在破藤床上生涯已足,和着土灰擘开柔玉般的芋头——芋如柔玉的质感。十一十二句「放憨一饱万缘空,口唱山歌手扪腹」写放憨吃饱了万缘皆空,口唱山歌手摸肚子——吃饱和满足。十三十四句「可中真味与谁论,脯麟脍凤徒腥膻」写其中真味与谁讨论,脯麟脍凤不过是腥膻——山芋之味胜过山珍海味。末二句「向使懒残知有此味,肯把虚名眩天子」写假使懒残和尚知道有这等滋味,还会用虚名来眩惑天子吗——以懒残煨芋的典故收束,暗示真正的满足不在功名而在清贫中的自在。

艺术手法
一、感官丰富:红软(触觉)、寒涕(触觉)、晴雷(听觉)、天香(嗅觉)、柔玉(触觉)、腥膻(味觉),六种感官交织。二、比喻精妙:以"柔玉"喻芋头的细腻质地,以"脯麟脍凤"的反衬突出芋味的珍贵。三、用典收束:懒残和尚煨芋而不应召的典故,将全篇的清贫满足升华为一种人生选择。

总体评价
此诗以煨芋写山僧的清贫自在——地炉煨芋、霜猿敲门、和灰擘玉、放憨一饱,每个细节都洋溢着满足。

"脯麟脍凤徒腥膻"是对世俗富贵的最有力否定,末以懒残之典写出真正的满足在于守住清贫而非追逐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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