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国光禅人旋乡求语

宋 · 释绍昙

译文

大唐国,日本国,临风放出辽天鹘。

大唐国,日本国,迎风放出辽阔天际的猎鹰。

不隔重溟见得亲,依然却被重溟隔。

不隔重洋看得真切,依然又被重洋所阻隔。

光禅拚不顾浑身,咬定牙关力访寻。

光禅师豁出去不顾全身性命,咬紧牙关竭力寻访。

白浪堆头航一苇,普通年远只如今。

在白浪堆上驾一叶扁舟航行,普通年间已远如今只是如此。

焚香扣我西来旨,三十乌藤敲出髓。

焚香叩问我祖师西来的意旨,三十下乌藤棒敲出骨髓之语。

非佛非物亦非心,拟议白云千万里。

不是佛不是物也不是心,起心拟议便与大道相去千万里。

结成不共戴天冤,怒气蒸云走出门。

结成了不共戴天的冤仇,怒气蒸腾如云走出门去。

这回必要讨分晓,归问阿爷隆长老。

这回一定要讨个分晓,回去问阿爷隆长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日本国光禅人归国求语而作——大唐与日本隔海相望,光禅人不远万里来求法,焚香叩问西来旨,三十乌藤敲出骨髓,知非佛非物亦非心,拟议则白云千万里——结成不共戴天之冤,怒气出门必要讨个分晓。

逐句解读
首二句「大唐国,日本国,临风放出辽天鹘」写大唐国与日本国,临风放出辽阔天空的鹘鸟——两国虽有大海相隔但法无界限。三四句「不隔重溟见得亲,依然却被重溟隔」写不隔重洋见到时很亲切,但终究被重洋所隔——法虽无隔而身有隔。五六句「光禅拚不顾浑身,咬定牙关力访寻」写光禅人拼命不顾全身,咬定牙关尽力访寻——求法的决心。七八句「白浪堆头航一苇,普通年远只如今」写白浪堆头驾一苇渡海,普通年间的事至今仍如此——达摩一苇渡江的典故。九十句「焚香扣我西来旨,三十乌藤敲出髓」写焚香叩问我西来的旨意,三十下乌藤敲出了骨髓——求法的认真。十一十二句「非佛非物亦非心,拟议白云千万里」写不是佛不是物也不是心,一加思量便离道千万里——直指与拟议的对立。末四句「结成不共戴天冤,怒气蒸云走出门。这回必要讨分晓,归问阿爷隆长老」写结成了不共戴天的冤仇,怒气蒸腾走出门去。这回必要讨个分晓,回去问阿爷隆长老——求法不得的愤懑与不甘。

艺术手法
一、中日佛教交流的背景:以日本僧人来华求法为题材,写出了中日佛教交流的真实历史。二、法无隔与身有隔的矛盾:"不隔重溟见得亲,依然却被重溟隔"以矛盾写出法与身的张力。三、拟议即错的直指:"拟议白云千万里"以空间的遥远喻思量的离道之远,形象生动。

总体评价
此诗以日本僧人求法的经历为线索,从渡海来华到叩问西来旨,从"非佛非物非心"的直指到"拟议白云千万里"的警告,写出求法的艰辛与悟道的玄妙。末以"归问阿爷"的愤懑收束,在求法不得的失落中见出禅机的不可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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