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介石

宋 · 释善珍

译文

末俗住山,尤贵黄纸。

末世风俗中住山修行的人,尤其看重黄纸度牒。

造物畀公,共衰病至。

造物赐予你的,却是与衰病一同到来。

既病之矣,复遇岁艰。

既然已经病了,又遇到年岁艰难。

当八面风,撑百漏船。

如同面对八面来风,撑着百孔千疮的漏船。

漫刺衔袖,临斋乞米。

名刺揣在袖中,到斋堂乞求施米。

骄儿索饭,饥嗔饱喜。

娇儿讨要饭食,饥饿时嗔怒吃饱时欢喜。

我行四方,阅士如墙。

我行走四方,见识过的士人如墙般众多。

小智虚夸,妄夫荒唐。

有的人小聪明虚浮夸耀,有的人狂妄荒唐。

宣绍命脉,干淳气魄。

宣绍年间传承的命脉,干淳时代的气魄。

天悭地閟,神盍宝惜。

上天吝惜大地闭藏,神明何不珍重爱惜。

冷灰粟焰,将晓景星。

如冷灰中微弱的粟米之焰,如将明未明时的景星。

泯灭甚易,佛法替陵。

泯灭是极容易的事,佛法正在衰替陵夷。

同时爱憎,异世悲慨。

同一时代的爱憎情感,后世之人却为之悲慨。

诸君不信,有遗录在。

诸位若不信,有遗录在此为证。

我作苦语,模写虚空。

我写下这些苦涩的言语,描摹虚空。

泪尽血续,夫岂为公。

泪水流尽以血相续,这难道只是为你一人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祭介石而作,是对介石禅师的祭文。诗中先以末俗住山尤贵黄纸写末世住山之僧尤以黄纸为贵,再以造物畀公共衰病至写造物赋予公的却是共同衰病而至,继而以既病之矣复遇岁艰写既已病了又遇到年岁艰难,再以当八面风撑百漏船写当八面来风之时撑着百处漏水的船,继而以漫刺衔袖临斋乞米写名片衔于袖中、临斋而乞米,再以骄儿索饭饥嗔饱喜写骄儿索饭、饥饿则嗔怒饱则欢喜,继而以我行四方阅士如墙写我行遍四方阅士如墙之多,再以小智虚夸妄夫荒唐写小智之人虚夸、妄夫之人荒唐,继而以宣绍命脉干淳气魄写宣和绍圣之命脉、干道淳熙之气魄,再以天悭地閟神盍宝惜写天吝地藏、神何不宝惜,继而以冷灰粟焰将晓景星写冷灰中粟米之焰、将晓时景星之光——微弱而珍贵,再以泯灭甚易佛法替陵写泯灭极易而佛法式微,继而以同时爱憎异世悲慨写同时之人或爱或憎、异世之人则生悲慨,再以诸君不信有遗录在写诸君若不信有遗录存证,最后以我作苦语模写虚空、泪尽血续夫岂为公写我作苦语模写虚空、泪尽而血续岂是为公一人。全诗以祭文为体,以苦语为核。

逐句解读
「末俗住山,尤贵黄纸」——末世住山之僧尤以黄纸(度牒)为贵。

「造物畀公,共衰病至」——造物赋予公的却是共同衰病而至。

「既病之矣,复遇岁艰」——既已病了又遇到年岁艰难。

「当八面风,撑百漏船」——当八面来风之时撑着百处漏水的船——处境艰难。

「漫刺衔袖,临斋乞米」——名片衔于袖中,临斋而乞米——清贫。

「骄儿索饭,饥嗔饱喜」——骄儿索饭,饥饿则嗔怒饱则欢喜。

「我行四方,阅士如墙」——我行遍四方阅士如墙之多。

「小智虚夸,妄夫荒唐」——小智之人虚夸,妄夫之人荒唐。

「宣绍命脉,干淳气魄」——宣和绍圣之命脉,干道淳熙之气魄——远承古风。

「天悭地閟,神盍宝惜」——天吝地藏,神何不宝惜。

「冷灰粟焰,将晓景星」——冷灰中粟米之焰,将晓时景星之光——微弱而珍贵。

「泯灭甚易,佛法替陵」——泯灭极易而佛法式微。

「同时爱憎,异世悲慨」——同时之人或爱或憎,异世之人则生悲慨。

「诸君不信,有遗录在」——诸君若不信,有遗录存证。

「我作苦语,模写虚空」——我作苦语模写虚空。

「泪尽血续,夫岂为公」——泪尽而血续岂是为公一人。

艺术手法
其一,以比喻写艰难。当八面风撑百漏船——四面受风而船百处漏水,写出了介石处境的极端艰难。其二,以对比写人才。阅士如墙与小智虚夸对比——人才虽多而真才实学甚少。其三,以微光写珍贵。冷灰粟焰、将晓景星——微弱而珍贵的光,写出了佛法在末世的稀有。其四,末句以血泪收束。泪尽血续——泪尽了以血续之,写出了悲痛的极致;夫岂为公——岂止是为公一人,更是为整个佛法的式微而悲。

总体评价
此诗以祭介石为题,写出了对末世佛法式微的深切悲慨。

"当八面风,撑百漏船"写出了住山僧人处境的艰难,"泪尽血续,夫岂为公"则写出了悲痛的极致——不只是为介石一人而悲,更是为整个佛法的命运而悲。全诗格调沉痛而深沉,在祭文中别具大悲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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