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山

宋 · 释如珙

译文

石龙滴滴鼻中水,二十名泉类莫齐。

石龙鼻中一滴滴渗出泉水,二十名泉中没有能与之比类的。

头白山翁贪潄齿,杖藜逐石过桥西。

白发山翁贪恋那泉水漱齿,拄着手杖循着石径走过桥西。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雁荡山石龙泉之景。雁荡山以奇峰名泉著称,石龙泉为其中名泉之一,传说石龙鼻中滴出泉水,水质清洌。诗以石龙滴水起笔,以山翁逐石寻泉收束,通篇在写景中暗寓禅者对清泉的贪恋——贪泉非贪水,乃是贪清净之境,此中微细执着,正是修行人当观照处。

逐句解读
「石龙滴滴鼻中水」:石龙鼻中一滴滴渗出泉水——此句极写泉源之奇:非溪非瀑,而是龙鼻滴水。龙者神物,鼻中出水似涕似泪,此意象既写实(石龙是雁荡山一景,龙头石上有泉渗出),又似幻(龙鼻出水本属神话)。

「二十名泉类莫齐」:雁荡二十名泉中,此泉品类无出其右——此句以比较突出石龙泉之独特:不是最大、不是最美,而是「类莫齐」——无可类比。此评价极高,实则是说此泉自成一格,如禅者自悟,不与他人同。

「头白山翁贪潄齿」:白发山翁贪恋以此泉漱齿——「贪」字用得极妙。修行人当无贪,而此老翁独贪漱齿之清,此贪非世俗之贪,而是对清净之贪。然贪清净亦是贪,此中微细分别,正是禅者当观照处。

「杖藜逐石过桥西」:拄杖逐着石径走过桥西——逐石寻泉,杖藜而行,此是写实:老翁循石径、过小桥去寻那石龙泉水。亦是写心:逐者追也,追者执也,执着清净之泉亦是未脱。末句不言得泉与否,只写寻泉之途,留下无穷余味。

艺术手法
一、「石龙滴滴鼻中水」以龙鼻滴水这一奇特意象起笔,既写实(石龙是雁荡山实际景点)又造境(龙鼻出水的神话色彩),虚实之间营造出一泉独异于众泉的氛围。二、「类莫齐」三字以否定式表达最高评价——不说「最好」而说「无可类比」,此是修辞上的「以否定代肯定」,留白而不说尽,令读者自去品味。三、「贪」字为全诗诗眼。一个「贪」字使此诗从单纯的写景山水诗变为有深度的禅意诗:老翁贪的是清净而非俗物,然贪清净亦是微细执着,此中辩证尽在一字之中。四、「杖藜逐石过桥西」以动态收束,画面从石龙泉的静态特写拉远为老翁寻泉的远景,镜头感极强,如电影的最后一个长镜头。

总体评价
此诗是释如珙少有的纯写景之作,然「贪」字一出,全诗境界陡变:从山水清音变为禅者自照。妙在不说「不当贪」,只写「贪漱齿」与「逐石过桥」,贪之状态跃然纸上,而评判留给读者。较之其塔偈塔铭的决绝凌厉,此诗温润含蓄,如石龙泉滴滴渗出,虽不壮阔而自有清味。全篇四句如一幅小景画:石龙滴水在右上,名泉罗列在背景,白发老翁在前景拄杖而行——构图完整而留白充足,令人神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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