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岩赋孙谷桥墦间图人徒知献谀可罪竹岩取受谀者并按
宋 · 释居简
译文
宁图豕负涂,毋写乞墦图。
宁可画背负泥污的猪,不要画乞食于坟间的图画。
枉着迂奇思,徒将媿贱夫。
白白用了迂回奇特的思虑,只是令卑贱之人惭愧。
矫情工谄媚,失计堕闚阈。
矫饰情感工于谄媚,失策而堕入门槛之内。
逐鹿身忘反,亡羊口谩糊。
逐鹿之人忘了回头,亡羊之后口中只是胡乱应付。
饱虽令己王,饥解把人驱。
吃饱虽然让自己称王,饥饿时却被人驱赶。
毫发无新计,朝晡只故吾。
毫发之间没有新计策,早晚只是原来的自己。
有如扳佞幸,宁复顾揶揄。
有如攀附佞幸之人,哪里还会顾及他人揶揄嘲笑?
竭泽先崇货,倾城后进姝。
竭尽湖泊先追求财物,倾城之后进献美女。
匿瑕彰外洁,饰诈护中洿。
隐藏瑕疵彰显外表洁净,装饰诈伪护住内在污秽。
豕燎难逃虱,城崩孰纵狐。
被烧的猪也难逃虱子,城墙崩塌谁放纵了狐狸?
知几属明哲,先物在斯须。
知几察微属于明哲之人,先于事物之变在须臾之间。
宠数占忘醴,归心忆脍鲈。
宠幸之数占卜而忘了甘醴,归心忆起莼鲈之思。
东篱怀醉令,故态舍狂奴。
东篱之下怀念醉翁,旧时故态舍弃狂奴之态。
鸿听云沈迹,龟宁尾曳涂。
鸿雁听凭云沉其迹远走高飞,乌龟宁愿在泥中曳尾。
盍观薇蕨瘦,弗与割烹殊。
何不看看采薇蕨的隐士之瘦?与割烹之事有什么不同。
不智方能谄,非愚肯受谀。
不智之人方能谄媚,非愚之人岂肯接受阿谀?
欲邀天爵贵,廉耻乃菑畬。
想要邀取天爵之贵,廉耻才是耕耘的田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竹岩赋孙谷桥墦间图而作。墦间图为齐人乞祭余之食的讽刺画,世人皆知献谀可罪,竹岩独取受谀者一并批判。诗人由此展开对谄媚受谀的全面批判,从乞墦之辱到饰诈护污、从竭泽崇货到倾城进姝,末以廉耻乃菑畬的结论收束,论述深刻。
逐句解读
「宁图豕负涂」——宁可画背负泥污的猪,豕负涂出《易经》,喻卑污之人。
「毋写乞墦图」——不要画乞食于坟间的图画,乞墦出《孟子》齐人乞墦间之祭余。
「枉着迂奇思」——白白用了迂回奇特的思虑。
「徒将媿贱夫」——只是令卑贱之人惭愧。
「矫情工谄媚」——矫饰情感工于谄媚。
「失计堕闚阈」——失策而堕入门槛之内,闚阈指窥伺于门槛。
「逐鹿身忘反」——逐鹿之人忘了回头,逐鹿喻争权夺利。
「亡羊口谩糊」——亡羊之后口中只是胡乱应付。
「饱虽令己王」——吃饱虽然让自己称王。
「饥解把人驱」——饥饿时却被人驱赶。
「毫发无新计」——毫发之间没有新的计策。
「朝晡只故吾」——早晚只是原来的自己,无所长进。
「有如扳佞幸」——有如攀附佞幸之人。
「宁复顾揶揄」——哪里还会顾及他人的揶揄嘲笑?
「竭泽先崇货」——竭尽湖泊先追求财物。
「倾城后进姝」——倾城之后进献美女。
「匿瑕彰外洁」——隐藏瑕疵彰显外表的洁净。
「饰诈护中洿」——装饰诈伪护住内在的污秽。
「豕燎难逃虱」——被烧的猪也难逃虱子,写污秽之难除。
「城崩孰纵狐」——城墙崩塌谁放纵了狐狸?写祸患之不可控。
「知几属明哲」——知几察微属于明哲之人。
「先物在斯须」——先于事物之变在须臾之间。
「宠数占忘醴」——宠幸之数占卜而忘了醴酒,忘醴指甘醴忘忧。
「归心忆脍鲈」——归心忆起莼鲈之思,用张翰之典。
「东篱怀醉令」——东篱之下怀念醉翁,用陶渊明东篱之典。
「故态舍狂奴」——旧时故态舍弃狂奴之态。
「鸿听云沈迹」——鸿雁听凭云沉其迹,写远走高飞。
「龟宁尾曳涂」——乌龟宁愿在泥中曳尾,用庄子曳尾涂中之典。
「盍观薇蕨瘦」——何不看看采薇蕨的隐士之瘦?用伯夷叔齐之典。
「弗与割烹殊」——不与割烹之事有什么不同?写隐逸与世俗之别。
「不智方能谄」——不智之人方能谄媚。
「非愚肯受谀」——非愚之人岂肯接受阿谀?
「欲邀天爵贵」——想要邀取天爵之贵,天爵出《孟子》。
「廉耻乃菑畬」——廉耻才是耕耘的田地,菑畬指开垦的田地,写廉耻为立身之本。
艺术手法
此长诗以赋体铺陈,从乞墦之辱到谄媚受谀、从逐鹿亡羊到匿瑕饰诈,层层揭露。末段以归心脍鲈、东篱醉令、鸿飞龟曳、薇蕨之瘦等隐逸意象作结,与前面钻营谄媚之态形成鲜明对比。
「不智方能谄,非愚肯受谀」为全诗警句,一语道破谄谀的心理根源。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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