涨水叹

宋 · 释居简

译文

去年水为祟,数州害田稚。

去年洪水为害,好几个州淹毁了田中禾苗。

今年逾去年,低陌吞高阡。

今年比去年更严重,低处的小路吞没了高处的田埂。

天时杳难度,耕者虞沟壑。

天时渺茫难以预料,耕种的人忧虑会死于沟壑之中。

问天如何其,天空无磴梯。

问天该怎么办,天空却没有阶梯可登。

苍然不可诘,试诘天所司。

苍天苍茫不可质问,姑且质问掌管天时的官吏。

司方责公田,皇暇恤我私。

司农官正在催收公田的赋税,哪有闲暇体恤我的私田。

率先盈囷仓,又欲丰盛粢。

首先要把粮仓装满,又想要祭祀的谷物丰盛。

长呼天不闻,问司胡不思。

长声呼唤天也听不见,质问司官为何不加思量。

反裘惜奇毳,里尽毳孰资。

反穿皮衣珍惜珍贵毛皮,可里子全没了毛皮又靠什么支撑。

司云心是丰凶本,帝哀尔氓乱方寸。

司官说人心是丰年凶年的根本,天帝哀怜你们百姓心中方寸已乱。

遂令腐烂不可支,甚若秦皇齐威尸。

于是使得腐烂到不可支撑,甚于秦始皇和齐威王的尸骨。

佞壬矫诳至于此,天横伤残乃其自。

奸佞小人虚诳矫饰到了这种地步,上天降下横祸伤残其实是他们自找的。

涛翻天上第一禅,所感召者诚宜然。

波涛翻涌冲上天这是第一等禅悟,所感召来的确实理当如此。

或讥浮图事吟牋,法当勿用浮图言。

有人讥讽佛门之事与吟诗笺注有关,按理不应采纳佛家之言。

少陵琳琅千万篇,留人间者百不一。

杜甫那千万篇琳琅佳作,留传在人间的不到百分之一。

亦师粲可缚禅寂,不知此话何从出。

也是以粲可之才束缚于禅寂之中,不知这话从何而出。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涨水叹。诗中写去年水为祟、数州害田稚,今年逾去年、低陌吞高阡,天时杳难度、耕者虞沟壑,问天如何其、天空无磴梯,苍然不可诘、试诘天所司,司方责公田、皇暇恤我私,率先盈囷仓、又欲丰盛粢,长呼天不闻、问司胡不思,反裘惜奇毳、里尽毳孰资,司云心是丰凶本、帝哀尔氓乱方寸,遂令腐烂不可支、甚若秦皇齐威尸,佞壬矫诳至于此、天横伤残乃其自,涛翻天上第一禅、所感召者诚宜然,或讥浮图事吟笺、法当勿用浮图言,少陵琳琅千万篇、留人间者百不一,亦师粲可缚禅寂、不知此话何从出,写水灾之苦与天道之问。

逐句解读
「去年水为祟」——去年水为祟,写去年水灾。

「数州害田稚」——数州害田稚,写数州禾苗被害。

「今年逾去年」——今年逾去年,写今年灾更重。

「低陌吞高阡」——低陌吞高阡,写水淹高田。

「天时杳难度」——天时杳难度,写天时难测。

「耕者虞沟壑」——耕者虞沟壑,写农人忧惧死亡。

「问天如何其」——问天如何?写叩问天意。

「天空无磴梯」——天空无磴梯,写天不可登。

「苍然不可诘」——苍然不可诘问,写天道难问。

「试诘天所司」——试诘天所司,写诘问天官。

「司方责公田」——司方责公田,写天官只管公田。

「皇暇恤我私」——皇暇恤我私,写无暇恤民。

「率先盈囷仓」——率先盈囷仓,写先充实仓廪。

「又欲丰盛粢」——又欲丰盛粢,写又欲祭祀丰厚。

「长呼天不闻」——长呼天不闻,写呼天不应。

「问司胡不思」——问司何不思?写诘问天官。

「反裘惜奇毳」——反裘惜奇毳,写惜毛而失皮。

「里尽毳孰资」——里尽毳孰资,写民穷则国无资。

「司云心是丰凶本」——司云心是丰凶之本,写人心是丰凶根源。

「帝哀尔氓乱方寸」——帝哀尔氓乱方寸,写天帝哀悯而民心已乱。

「遂令腐烂不可支」——遂令腐烂不可支,写灾情不堪。

「甚若秦皇齐威尸」——甚若秦皇齐威尸,写甚于暴君之尸。

「佞壬矫诳至于此」——佞壬矫诳至此,写奸佞欺罔至此。

「天横伤残乃其自」——天横伤残乃其自,写天灾实为人祸。

「涛翻天上第一禅」——涛翻天上第一禅,写佛寺亦遭灾。

「所感召者诚宜然」——所感召者诚宜然,写灾由人感。

「或讥浮图事吟牋」——或讥浮图事吟笺,写有人讥僧人作诗。

「法当勿用浮图言」——法当勿用浮图之言,写不当用僧言。

「少陵琳琅千万篇」——少陵琳琅千万篇,写杜甫诗篇之多。

「留人间者百不一」——留人间者百不一,写存世者少。

「亦师粲可缚禅寂」——亦师粲可缚禅寂,写僧人亦如诗人。

「不知此话何从出」——不知此话何从出,写不知此说何来。

艺术手法
全诗以「问天」为核心结构。问天如何——天空无梯;诘问天司——司不顾民;呼天不闻——天不回应。层层叩问而终无答案,写出了灾民的无助与天道的沉默。末以浮图事吟笺、少陵留诗之辩收束——诗与禅何者为真,亦是无解之问。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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