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楼陈寺簿惠李阳冰千文新刻

宋 · 释居简

译文

厥初至文无一字,谁将鸟迹分形似。

远古最初的文章没有一个文字,是谁将鸟的足迹分出不同的形状。

天淳屡警不知防,七凿才终混沌死。

天然纯朴屡遭惊扰却不知防备,七窍凿开之后混沌就死了。

遂令天下后世空纷纶,虫鱼钟鼎骈相新。

于是让天下后世空自纷乱,虫书鱼篆钟鼎文纷纷翻新。

茫然不理字外意,但见九州四海同轨仍同文。

茫然不顾文字之外的深意,只见到九州四海车轨相同文字也相同。

王郎羽化不可馽,小篆千人万人习。

王郎如羽化升仙不可束缚,小篆有千万人学习效仿。

祖龙无恙事如麻,稍缓簿书期会急。

秦始皇在世时政事纷繁如麻,稍有迟缓文书期限便催逼急迫。

西京杜门草太玄,诸儒载酒尊所闻。

扬雄在西京闭门著《太玄》,众位儒生带着酒前来尊崇他的学问。

莫言字是纸上语,寻古康逵须得门。

不要说文字只是纸上的言语,探寻古人的大道必须找到门径。

朅来小楷无余韵,更复颠狂闚草圣。

近来小楷已无余韵可言,更有人颠狂地窥探草书之圣。

不见当时石鼓歌,哂乃数纸博白鹅。

没看到韩愈当年的石鼓歌吗,可笑那几张纸就能换白鹅。

悠悠古恨凭谁雪,想见月楼时对月。

悠悠古恨凭谁来洗雪,想象月楼主人时常对着月亮。

质衣访古锦作囊,李侯屈铁千琳琅。

典当衣物寻访古物用锦缎作囊,李阳冰的铁画银钩如同千百美玉。

百金购工镵翠琰,数间僦舍生寒光。

花费百金聘请工匠雕刻在翠玉上,租借的几间房屋中寒光闪闪。

欲寿此书休待贾,待向君家提此话。

想要让此书长存不要等待商人,要到你家提起这个话题。

不图复见古人心,要与月楼同博雅。

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古人的心意,要和月楼主人一同追求博雅。

赏析

题解
此诗谢月楼陈寺簿惠赠李阳冰千文新刻,以文字之源与小篆之妙写书法之正道,兼及对古刻的珍视。

逐句解读
「厥初至文无一字」——最初至高的文章没有一字。

「谁将鸟迹分形似」——谁将鸟迹分出形似。

「天淳屡警不知防」——天淳屡次警告不知防备。

「七凿才终混沌死」——七凿才终混沌即死。

「遂令天下后世空纷纶」——遂使天下后世空纷纶。

「虫鱼钟鼎骈相新」——虫鱼钟鼎骈相翻新。

「茫然不理字外意」——茫然不理字外之意。

「但见九州四海同轨仍同文」——只见九州四海同轨仍同文。

「王郎羽化不可馽」——王郎羽化不可羁绊。

「小篆千人万人习」——小篆千万人学习。

「祖龙无恙事如麻」——祖龙无恙而事如麻。

「稍缓簿书期会急」——稍缓簿书期会便急。

「西京杜门草太玄」——西京杜门草拟太玄。

「诸儒载酒尊所闻」——诸儒载酒尊崇所闻。

「莫言字是纸上语」——莫说字只是纸上之语。

「寻古康逵须得门」——寻古康衢须要得门。

「朅来小楷无余韵」——近世小楷无余韵。

「更复颠狂闚草圣」——更复颠狂窥探草圣。

「不见当时石鼓歌」——不见当时石鼓之歌。

「哂乃数纸博白鹅」——嗤笑那数纸换取白鹅。

「悠悠古恨凭谁雪」——悠悠古恨凭谁来雪。

「想见月楼时对月」——想见月楼时时对月。

「质衣访古锦作囊」——典衣访古锦作囊。

「李侯屈铁千琳琅」——李侯屈铁千种琳琅。

「百金购工镵翠琰」——百金雇工镌刻翠琰。

「数间僦舍生寒光」——数间租赁之舍生寒光。

「欲寿此书休待贾」——欲传此书休待贾。

「待向君家提此话」——待到君家提起此话。

「不图复见古人心」——不图复见古人之心。

「要与月楼同博雅」——要与月楼同博雅。

艺术手法
此诗以长篇古体咏书法。

"鸟迹"以仓颉观鸟迹而造字之典写文字之源。

"七凿混沌死"以庄子混沌之典写文字对天淳的破坏。

"太玄"以扬雄草太玄之典写闭门著书。

"石鼓歌"以韩愈石鼓歌之典写书法古刻之重。

"数纸博白鹅"以王羲之写经换鹅之典写书法之轻用。

"屈铁"以李阳冰篆法如铁写篆之精。

总体评价
此诗以文字之源写书法之正道,"七凿才终混沌死"以庄子之典写文字对天真的破坏,"不图复见古人心,要与月楼同博雅"以复见古人写书法之传承,格调博雅而义理深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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