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美人草

宋 · 释居简

译文

君恩如海海不深,妾义如铁利断金。

君王的恩情如同大海,而大海还不够深;妾身的节义如同铁石,锋利可以断金。

舍生取义我所欲,忍死织室羞同心。

舍生取义正是我所追求的,忍死不嫁来报织室之恩,岂能与同心的苟活者相比。

春姿忽作秋蓬委,一寸刚明曾不死。

春天的姿容忽然变得如秋天的飞蓬般萎谢,但一寸坚贞明烈的忠心却从未死去。

明年原上野花繁,一枝自托华风起。

明年原野上野花繁盛,一枝花自己托身于春风中飘起。

袅袅娉娉不成艳,态度浅深生色染。

袅袅婷婷算不上浓艳,姿态的深浅却天然生出色彩。

向人欲诉却无言,寂寞千年恨谁掩。

想要向人诉说却无言以对,千年的寂寞遗恨有谁来掩盖。

芳郊游女宛转歌,倚春拍手看婆娑。

芳草郊外游春的女子婉转歌唱,倚着春光拍手观看婆娑起舞。

露晞初日枝头坠,犹有君王别时泪。

露水在朝阳中干去时从枝头坠落,那上面还沾着君王离别时的泪水。

翻刘覆楚知几何,大风竟作还乡歌。

颠覆刘家覆灭楚国的又知有多少,大风歌终究成了还乡之歌。

淮南区区欲为帝,淮阴堂堂贺陈狶。

淮南王区区之辈想要称帝,淮阴侯堂堂大将却因贺陈豨之事而遭祸。

赏析

题解
此诗虞美人草,写虞美人草之传说。君恩如海、妾义如铁写虞姬之忠,舍生取义、忍死织室写虞姬之节,春姿忽作秋蓬委、一寸刚明曾不死写草之转世,明年原上野花繁、一枝自托华风起写草之重生,袅袅娉娉不成艳写草之态,向人欲诉却无言写草之悲,芳郊游女倚春拍手写人之乐与草之悲,露晞初日枝头坠犹有君王别时泪写草之泪,翻刘覆楚知几何写楚汉之争,大风竟作还乡歌写刘邦之胜,淮南区区欲为帝写英布之叛,淮阴堂堂贺陈狶写韩信之死——以虞姬之忠反衬功臣之叛。

逐句解读
「君恩如海海不深」——君恩如海而海还不算深——恩深。

「妾义如铁利断金」——妾之义如铁利可断金——义坚。

「舍生取义我所欲」——舍生取义是我所愿。

「忍死织室羞同心」——忍死于织室羞于同谋——虞姬不肯独活。

「春姿忽作秋蓬委」——春姿忽然变成秋蓬般委顿。

「一寸刚明曾不死」——一寸刚明之性却不曾死去——化为草。

「明年原上野花繁」——明年原野上野花繁盛。

「一枝自托华风起」——一枝独自依托华风而起——虞美人草。

「袅袅娉娉不成艳」——袅袅娉娉却不成艳丽之态——草之美而非花之艳。

「态度浅深生色染」——姿态深浅生出颜色渲染。

「向人欲诉却无言」——向人想要倾诉却无言——草之悲。

「寂寞千年恨谁掩」——寂寞千年的恨谁来掩?
「芳郊游女宛转歌」——芳郊上游女宛转歌唱——人之乐。

「倚春拍手看婆娑」——倚着春光拍手看草之婆娑。

「露晞初日枝头坠」——露水干后初日下枝头坠落。

「犹有君王别时泪」——还有君王分别时的眼泪。

「翻刘覆楚知几何」——翻覆刘项楚汉之争不知有多少。

「大风竟作还乡歌」——大风歌最终成了还乡之歌——刘邦之胜。

「淮南区区欲为帝」——淮南王英布区区想要称帝——英布之叛。

「淮阴堂堂贺陈狶」——淮阴侯韩信堂堂却因陈豨之事被杀——韩信之冤。

艺术手法
此诗以虞姬之忠与功臣之叛对比——虞姬舍生取义而功臣韩信等人反而叛亡,以小忠写大义。

「一寸刚明曾不死」以草之不死写虞姬之节,「犹有君王别时泪」以草上之露写君王之泪,景与情合。末以韩信之死与英布之叛写功臣之不如一女子,反讽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虞美人草写忠义与背叛,「一寸刚明曾不死」写节之不死,「淮阴堂堂贺陈狶」写功臣之不如虞姬,格调悲壮而感慨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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