宥蚁

宋 · 释居简

译文

穷山忍调饥,小窗玄豹蹲。

穷山之中忍受饥饿,小窗旁如玄豹蹲伏。

百行无一膻,尔类曷所闻。

百行之中无一腥膻,你们蚁类何曾闻知。

倏忽来往频,蠢蠕争夺繁。

来去倏忽十分频繁,蠢蠢蠕动争夺纷繁。

报王张义气,贾勇如虎贲。

报答蚁王张扬义气,贾勇如虎贲武士。

鼓行有行伍,回旋呼弟昆。

鼓噪而行有队列阵伍,回旋时呼叫兄弟。

陁然方解严,滃然新分屯。

忽然解严,又忽然新分屯驻。

长蛇偶成势,偃月非无辕。

如长蛇偶然成势,如偃月阵非无辕门。

咂肤甚虮虱,足𫘝不可扪。

叮咬皮肤甚于虮虱,快步奔走不可捉摸。

上我古生台,隙我新垝垣。

爬上我的古生台,钻入我新毁的墙垣。

缀我玄兔颖,饮我陶泓浑。

沾上我的黑兔毛笔,饮我陶砚中的浑水。

或循伽梨圈,从朝不知昏。

有的循着袈裟褶缝爬行,从早到晚不知昏黑。

小弹复就地,讵忍伤其元。

轻弹又落到地上,怎忍伤害它的性命。

屡扫复屡集,再驱仍再奔。

屡次扫除又屡次聚集,再次驱赶仍然再次奔来。

咄哉诵箒儿,轻儇真少恩。

咄那拿扫帚的人,轻浮刻薄真少恩德。

不复事扫除,直欲加𬊈燔。

不再从事扫除,直想用开水烫用火烧。

斥儿旋呼蚁,请试为蚁论。

斥退扫帚人转而招呼蚂蚁,请试着为蚂蚁论说。

好生乃大德,略听吾吻吻。

好生之德乃是大德,略听我絮絮言说。

尔宫大槐国,附庸檀萝根。

你的宫殿是大槐安国,附庸于檀萝之根。

南柯在其左,东厢曾偃藩。

南柯一梦就在其左,东厢曾设藩篱。

休云城郭卑,中有侯王尊。

不要说城郭低卑,其中有侯王之尊。

蜩甲贡庭实,虫臂供盘飧。

蝉蜕贡献为朝廷贡品,虫臂供应为盘中餐。

犒享日厌余,糗粻时有存。

犒赏享宴日有剩余,干粮时有所存。

可以燕族属,可以蕃子孙。

可以宴享族属,可以繁衍子孙。

悠哉天地间,晓然愚智分。

悠然天地之间,愚与智判然分明。

鹏则抟扶摇,鷃则止棘樊。

大鹏则抟扶摇直上,斥鷃则止于棘樊之间。

蟭螟固微茫,触蛮方并吞。

蟭螟固然微茫,触蛮之国正在并吞。

巨细俱逍遥,彼此适晏温。

大小都自得其逍遥,彼此各适其晏温。

老我不足慕,负尔犹忍言。

老朽不足羡慕,负你还忍心说出口。

尔留固不恶,诵箒真尔冤。

你留下固然不坏,但扫帚真是你的冤家。

去去别处去,我砌休重扳。

去吧去别处去吧,我的台阶休要再来攀爬。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宥蚁"为题,将蚁群入侵比作军事行动,以诙谐笔法写人蚁之争,最终以宽宥之德劝蚁离去,体现好生之仁。

逐句解读
「穷山忍调饥,小窗玄豹蹲」——穷山之中忍受饥饿调养,小窗旁如玄豹蹲伏。

「百行无一膻,尔类曷所闻」——百行之中没有一行腥膻,你辈蚁类何曾闻知。

「倏忽来往频,蠢蠕争夺繁」——来去倏忽频繁,蠢蠢蠕动争夺纷繁。

「报王张义气,贾勇如虎贲」——报答蚁王张扬义气,贾勇如虎贲之士。

「鼓行有行伍,回旋呼弟昆」——鼓噪而行有行列阵伍,回旋时呼叫兄弟。

「陁然方解严,滃然新分屯」——忽然解严,又忽然新分屯驻。

「长蛇偶成势,偃月非无辕」——如长蛇偶然成势,如偃月阵非无辕门。

「咂肤甚虮虱,足𫘝不可扪」——叮咬皮肤甚于虮虱,快步奔走不可捉摸。

「上我古生台,隙我新垝垣」——爬上我的古生台,钻入我新毁的墙垣。

「缀我玄兔颖,饮我陶泓浑」——沾上我的黑兔毛笔,饮我陶砚中的浑水。

「或循伽梨圈,从朝不知昏」——有的循着袈裟的褶缝,从早到晚不知昏黑。

「小弹复就地,讵忍伤其元」——轻弹又落到地上,怎忍伤害它的性命。

「屡扫复屡集,再驱仍再奔」——屡次扫除又屡次聚集,再次驱赶仍然再次奔来。

「咄哉诵箒儿,轻儇真少恩」——咄那拿扫帚的人,轻浮刻薄真少恩德。

「不复事扫除,直欲加𬊈燔」——不再从事扫除,直想用开水烫火烧。

「斥儿旋呼蚁,请试为蚁论」——斥退那扫帚人转而招呼蚂蚁,请试着为蚂蚁论说。

「好生乃大德,略听吾吻吻」——好生之德乃是大德,略听我絮絮言说。

「尔宫大槐国,附庸檀萝根」——你的宫殿是大槐安国,附庸于檀萝之根。

「南柯在其左,东厢曾偃藩」——南柯一梦就在其左,东厢曾设藩篱。

「休云城郭卑,中有侯王尊」——不要说城郭低卑,其中有侯王之尊。

「蜩甲贡庭实,虫臂供盘飧」——蝉蜕贡献为朝廷贡品,虫臂供应为盘中餐。

「犒享日厌余,糗粻时有存」——犒赏享宴日有剩余,干粮时有所存。

「可以燕族属,可以蕃子孙」——可以宴享族属,可以繁衍子孙。

「悠哉天地间,晓然愚智分」——悠然天地之间,愚与智判然分明。

「鹏则抟扶摇,鷃则止棘樊」——大鹏则抟扶摇而上,斥鷃则止于棘樊之间。

「蟭螟固微茫,触蛮方并吞」——蟭螟固然微茫,触蛮之国正在并吞。

「巨细俱逍遥,彼此适晏温」——大小都自得其逍遥,彼此各适其晏温。

「老我不足慕,负尔犹忍言」——老朽不足羡慕,负你还忍心说。

「尔留固不恶,诵箒真尔冤」——你留下固然不坏,但扫帚真是你的冤家。

「去去别处去,我砌休重扳」——去吧去别处去吧,我的台阶休要再来攀爬。

艺术手法
此诗以拟人手法写蚁群,将蚁比作军队(虎贲、行伍、屯驻、长蛇、偃月),以战争叙事写人蚁之争。中段插入"大槐国""南柯"之典,将蚁穴与南柯一梦的寓言叠合,赋予蚂蚁世界以政治隐喻。末以"好生乃大德"为哲学依据,以鹏鷃、蟭螟、触蛮的庄子寓言为参照,论证大小万物各有其道。

总体评价
此诗以"宥蚁"为题,将人蚁之争写成一部微型史诗,诙谐而深刻。从战争叙事到庄子哲学,从南柯一梦到好生之德,层层推进,"好生乃大德"为全诗主旨,体现了释居简的慈悲胸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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