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子舒半镜
宋 · 释居简
译文
饥蟇缘云吞婵娟,径圆千里亏一边。何年吹缺堕九地,更复几时飞上天。
饥饿的蛤蟆沿着云吞食明月,直径千里的圆月亏损了一边。哪一年被吹缺坠落到九地之下,又要到何时才能飞回天上。
不悟素为明所误,削地更无开拓处。遂使骑鲸汗漫归,拟斫婆娑镜中树。
不明白白色是被光明所误,削去地面再也没有开拓之处。于是让骑鲸之人归于汗漫,打算砍伐月中婆娑的桂树。
又疑白玉楼居大手笔,喝得倒行轮半仄。至今弗作玻璃声,犹自铮铮作金石。
又怀疑是白玉楼中的大手笔,喝令倒行使得轮子倾斜了半边。至今不发出玻璃般的声音,仍然铮铮如金石之声。
不然十连酬贾难,怒发凛凛冲其冠。归来寒芒耿夜阑,亭亭小试龙文看。
否则以十座城池也难以酬答,怒发凛凛冲冠。归来时寒芒在夜阑中闪耀,亭亭而立小试龙文剑一看。
半规朣朣尽分晓,团团如漆知多少。是中观德又观空,缺处何曾碍圆照。
半圆形的镜光明亮照尽天晓,团团圆月如漆黑中知有多少。从中可观德又可观空,残缺之处何曾妨碍圆满的照映。
赏析
题解
此诗咏薛子舒之半镜,以残月喻半镜,从月之亏缺写到镜之残缺,以禅观照圆满与残缺的辩证。
逐句解读
「饥蟇缘云吞婵娟,径圆千里亏一边」——饥蟾蜍缘着云吞食了婵娟明月,千里圆径亏缺了一边。
「何年吹缺堕九地,更复几时飞上天」——何年被吹缺堕入九地之下,又几时再飞上天去。
「不悟素为明所误,削地更无开拓处」——不悟素白之月为光明所误,被削去之处再无开拓的余地。
「遂使骑鲸汗漫归,拟斫婆娑镜中树」——遂使骑鲸之人汗漫而归,拟要砍伐月中婆娑的桂树。
「又疑白玉楼居大手笔,喝得倒行轮半仄」——又疑是白玉楼居的大手笔,一声喝得日月倒行半倾。
「至今弗作玻璃声,犹自铮铮作金石」——至今不作玻璃的脆声,仍自铮铮发出金石之音。
「不然十连酬贾难,怒发凛凛冲其冠」——不然十连之价也难酬贾,怒发凛凛直冲冠帽。
「归来寒芒耿夜阑,亭亭小试龙文看」——归来寒芒耿耿于夜阑之时,亭亭而立小试龙文之剑观看。
「半规朣朣尽分晓,团团如漆知多少」——半规之月朣朣照尽分晓,如漆团团的暗处知有多少。
「是中观德又观空,缺处何曾碍圆照」——其中既观德又观空,残缺之处何曾妨碍圆满的照临。
艺术手法
此诗以半镜为核心意象,将月之亏缺与镜之残缺叠合。
"饥蟇吞婵娟"以蟾蜍食月之神话写月亏,"骑鲸汗漫归"以李白骑鲸之典写仙逝。
"玻璃声""金石声"以声喻质,写半镜之坚贞。
"龙文"以剑喻镜。末句"缺处何曾碍圆照"以禅宗圆照之智升华残缺之悲,将物理之残缺与精神之圆满统一。
总体评价
此诗以半镜为题,将月亏、镜缺、人亡三层意象交织,末以"缺处何曾碍圆照"一句将残缺与圆满的辩证推向禅悟之境,气象宏远而义理精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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