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张丹霞序疎藁
宋 · 释居简
译文
裳织新云锦,交寻旧布衣。
衣裳织就如新的云锦,交往寻找的是旧日布衣之交。
荆蛮九鼎重,岭海一官微。
荆蛮之地也觉九鼎般沉重,岭南海外一介小官微不足道。
心事渊明是,天时伯玉非。
心志与陶渊明相同,天时却与蘧伯玉不合。
谈高方谔谔,调古独巍巍。
高谈阔论时方才直言不讳,格调古雅独树巍然。
亦有兰为佩,能无简绝韦。
也有兰草可作佩饰,岂能没有韦编三绝之勤学。
灌缨东磵水,访旧北山薇。
在东涧清水中洗涤帽缨,到北山采薇寻访故旧。
老我家何在,颠风鹢退飞。
老去之后我家在何方,逆风之中如鹢鸟退飞。
袜头常反着,车辙每殊归。
袜头常常反着穿,车辙每每驶向不同的归途。
但觉乌仍好,端知骥可睎。
只觉得乌鸦依旧美好,确知骏马值得仰望。
草中同臭少,爨下赏音稀。
草野之中气味相投者少,灶下知音欣赏者稀少。
煮字徒相饷,忘言合见讥。
煮字烹文徒然相赠,忘言之交反而遭到讥讽。
牛腰繁卷轴,蚌腹欠珠玑。
卷轴堆积如牛腰般繁多,如蚌腹中缺少珍珠美玉。
重借言如史,轻因鼠发机。
郑重借言如史官记录,轻率因小事而触动机关。
毳云甘寂寞,华衮借光辉。
穿着粗毛之衣甘于寂寞,华美衮服不过借得光辉。
鸡肋初无取,云斤不足挥。
鸡肋本无可取之处,云中之斤不足以挥动。
楼宽长挂榻,月好许敲扉。
楼阁宽敞常挂客榻,月色美好时允许叩门。
踵息宁乖众,心声愿听希。
敛息自守岂能随波逐流,心中声音愿听者稀少。
李虽嘲杜瘦,孟不与韩违。
李白虽然嘲笑杜甫消瘦,孟子却不与韩愈相悖。
末路宜多助,孤军伫解围。
行到末路应当多方援助,孤军期待着解围之助。
载驱慙款段,忍负镂金鞿。
驱车前行惭愧速度缓慢,怎忍辜负那镂金的马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感谢张丹霞为诗集作序而作,以大量典故铺陈自述,表达安贫守道、不慕荣利的心志,兼及与张丹霞的知音之谊。
逐句解读
「裳织新云锦,交寻旧布衣」——穿的是新织云锦之人,结交的却是旧日布衣之友。
「荆蛮九鼎重,岭海一官微」——在荆蛮之地身负重如九鼎之责,在岭海之间官职却微不足道。
「心事渊明是,天时伯玉非」——心事如陶渊明归隐田园,天时却如蘧伯玉所谓非其时。
「谈高方谔谔,调古独巍巍」——谈论高远方显谔谔直言,格调古雅独见巍巍之风。
「亦有兰为佩,能无简绝韦」——也有兰草为佩饰,岂能不勤勉读书至韦编三绝。
「灌缨东磵水,访旧北山薇」——在东涧之水濯缨,到北山采薇访旧。
「老我家何在,颠风鹢退飞」——老迈之身家在何处,逆风中如鹢鸟退飞。
「袜头常反着,车辙每殊归」——袜子常常反着穿不拘小节,车辙每每与他人大异其归。
「但觉乌仍好,端知骥可睎」——只觉乌鸟仍有可观之处,确知良骥可以仰望。
「草中同臭少,爨下赏音稀」——草野之中同气相求者少,灶下之桐赏音者稀。
「煮字徒相饷,忘言合见讥」——煮字为文徒然相赠,忘言之旨应当被讥。
「牛腰繁卷轴,蚌腹欠珠玑」——卷轴繁如牛腰之粗,蚌腹之中却欠缺珠玑。
「重借言如史,轻因鼠发机」——重借之言如史官实录,轻动之念因鼠而发机。
「毳云甘寂寞,华衮借光辉」——如毳云甘于寂寞,借华衮之光辉以显。
「鸡肋初无取,云斤不足挥」——鸡肋之才初无所取,运斤如风也不足挥洒。
「楼宽长挂榻,月好许敲扉」——楼宽时常挂榻以待,月好之时许你敲门来访。
「踵息宁乖众,心声愿听希」——踵息之修宁可与众不同,心声之愿但求听者稀而精。
「李虽嘲杜瘦,孟不与韩违」——李白虽然嘲笑杜甫消瘦,孟郊并不与韩愈相违。
「末路宜多助,孤军伫解围」——末路之人宜当多有助力,孤军伫望解围。
「载驱慙款段,忍负镂金鞿」——驱车前行自惭如款段之马缓慢,却忍心辜负那镂金之缰绳。
艺术手法
此诗为五言排律,用典密集,几乎句句有典。以"云锦""布衣"起兴,以服饰之差异喻身份之别而交谊之真。
"渊明""伯玉"以两位贤者自况,"灌缨""采薇"以隐逸生活自许。
"草中同臭少""爨下赏音稀"以嗅觉与听觉双重意象写知音难觅。
"李嘲杜瘦""孟不违韩"以文学史上的交谊佐证自己与张丹霞的知音之谊。
总体评价
此诗用典繁富而不堆砌,以自述为主线,将身世之感、安贫之志、知音之谊交织一体。虽为谢序之作而不流于客套,以大量典故构建了一个贫而乐道、独立不迁的自我形象,体现了释居简诗风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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