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随庵赵牧之墨竹

宋 · 释居简

译文

胸中千亩不愿余

胸中藏有千亩竹林不愿多留

颖也戏剧资轩渠

笔颖如同戏耍般挥洒自如

湖州九原不可作

湖州文同已不可复生于九原

百年合浦今还珠

百年之后合浦今日又见还珠

玄卿浓淡知权变

笔法浓淡深谙权变之道

淋浪迅疾如驰电

笔墨淋漓迅疾如同驰骋的闪电

为君击节赏此音

为你击节赞赏这画中之音

孝娥庙刻题黄绢

如同孝娥庙中的碑刻题写着黄绢

君胡不歌石鼎联

你为何不歌咏石鼎联句

两手笑拍弥明肩

两手笑着拍打弥明的肩膀

又不钓垂五十犗

又不去垂钓那用五十头牛为饵的大钩

六鳌一掣空重渊

六只巨鳌一拉便空了深渊

幻成群玉参差立

幻化出群玉般参差而立的竹子

露梢点滴鲛人泣

露珠在竹梢滴落如同鲛人哭泣

鹘落还从兔起时

如同鹘鸟落下还要从兔子跃起之时算起

一机才失嗟无及

一个机括错过便感叹来不及了

我住双岩峰下寺

我住在双岩峰下的寺庙

梦断池塘无一语

梦中醒来池塘边没有一句话

家山新绿报平安

家乡山上新绿传来平安消息

万金堕眼宽西顾

万金之喜落入眼中宽慰了西望的牵挂

葛陂头角犹完全

葛陂化龙的竹杖头角仍然完好

镜中观影俱茫然

镜中看影像却都茫然

坐令野人破屋壁

坐令山野之人破开屋壁

万里风烟生咫尺

万里风烟在咫尺之间生出

赏析

题解
此诗谢随庵赵牧之所赠墨竹画,以画竹之妙与观画之趣交织,兼及对文同、苏轼画竹传统的追忆。

逐句解读
「胸中千亩不愿余,颖也戏剧资轩渠」——胸中千亩竹林不愿多余,毛笔也只是戏剧般博人一笑。

「湖州九原不可作,百年合浦今还珠」——湖州文同已不可复作,百年之后合浦之珠今日还归。

「玄卿浓淡知权变,淋浪迅疾如驰电」——玄卿浓淡之笔知权变,淋浪迅疾如驰电。

「为君击节赏此音,孝娥庙刻题黄绢」——为你击节欣赏此音,如孝娥庙碑刻题写黄绢。

「君胡不歌石鼎联,两手笑拍弥明肩」——你为何不歌石鼎之联,两手笑拍弥明之肩。

「又不钓垂五十犗,六鳌一掣空重渊」——又不钓垂五十犗之饵,六鳌一掣便空了重渊。

「幻成群玉参差立,露梢点滴鲛人泣」——幻化出群玉参差而立,露梢点滴如鲛人泣珠。

「鹘落还从兔起时,一机才失嗟无及」——鹘落还从兔起之时,一机才失嗟叹无及。

「我住双岩峰下寺,梦断池塘无一语」——我住在双岩峰下的寺中,梦断池塘没有一言。

「家山新绿报平安,万金堕眼宽西顾」——家山新绿报来平安,万金落入眼中宽慰西顾。

「葛陂头角犹完全,镜中观影俱茫然」——葛陂龙竹头角犹完全,镜中观影都茫然。

「坐令野人破屋壁,万里风烟生咫尺」——坐令野人破开屋壁,万里风烟生于咫尺之间。

艺术手法
此诗以歌行体咏墨竹画。

"湖州九原不可作"以文同(湖州竹派创始)之典写画竹传统之难续。

"合浦还珠"以合浦珠还之典写墨竹画之重现。

"石鼎联"以韩愈石鼎联句之典,"钓六鳌"以龙伯钓鳌之典,皆以奇壮之事喻画竹之妙。

"幻成群玉""鲛人泣"以玉与珠喻竹与露。末以"万里风烟生咫尺"写墨竹画的意境之远。

总体评价
此诗以歌行体谢赠墨竹,将画竹之妙以奇壮之喻层层铺展,"万里风烟生咫尺"以咫尺万里写墨竹画的空间张力,最为精采,将画境与诗意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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