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犬行
宋 · 释居简
译文
非玄非黄花蒙茸,炫昼不减原上红。
不是黑色也不是黄色,一身毛茸茸的花纹,在白昼中炫耀不亚于原野上的红花。
无功指踪走原野,兔尽倘可逃灾凶。
没有功劳只会追踪奔跑在原野上,兔子捕尽之后也许还能逃避灾祸凶险。
禁林都是秋声树,满身何处沾红雨。
禁苑中到处是发出秋声的树木,满身哪里沾得上落花红雨。
苔痕玉砌卧斜阳,又误零霞低薄暮。
卧在长满苔痕的白玉台阶上沐浴斜阳,又误把薄暮时低垂的晚霞当作落花。
枫宸紫阙芳雾蒙,长门永巷泠泠风。
枫宸紫阙笼罩在芳香的雾气中,长门永巷里吹着泠泠清风。
夜严不声白昼永,羊车所至随从容。
夜间严寂无声白昼漫长,羊车所到之处随从从容不迫。
鬼瞰高明目不瞬,勾连狸怪狐妖逞。
鬼怪窥伺高门却不眨眼,勾连狸怪狐妖肆意逞凶。
百步虽无槛虎威,双睛何用轩辕镜。
百步之内虽然没有栏中老虎的威风,那双眼睛何须用轩辕镜来照鉴。
熙陵以西一鉏地,寸金寸土君王赐。
熙陵以西一小块土地,一寸金一寸土都是君王所赐。
平分只与碧衔霞,生死恩荣略相似。
平分恩宠只与那衔霞的碧犬相同,生死的恩宠荣华大致相似。
相如飞辙自蜀都,初因狗监诵子虚。
司马相如从蜀都飞车而来,最初是因为狗监推荐而诵读《子虚赋》。
四夷来王亦典丽,御考自称前进士。
四夷来朝也堪称典丽,御前考校时自称为前进士。
赏析
题解
此诗桃花犬行,写宫中桃花犬之恩荣与隐患。犬无功而蒙恩、免灾,如宫中之宠臣;禁林秋声、零霞薄暮,写宫中之冷落;鬼瞰高明、狸怪狐妖,写宫中之险恶;末以熙陵赐地与碧衔霞分恩对比,又以司马相如因狗监而进用、御考自称前进士作结,讽宠佞之不可恃。
逐句解读
「非玄非黄花蒙茸」——非黑非黄而毛色花蒙茸——犬之形。
「炫昼不减原上红」——白日炫耀不逊于原上的红花——犬之色。
「无功指踪走原野」——没有功劳却指使追逐走于原野。
「兔尽倘可逃灾凶」——兔尽之后或许可以逃过灾凶——狡兔死走狗烹之典。
「禁林都是秋声树」——禁林之中都是秋声萧瑟之树——宫中冷落。
「满身何处沾红雨」——满身在哪里沾到红雨——花瓣如雨。
「苔痕玉砌卧斜阳」——苔痕攀上玉砌卧于斜阳之中——年久荒寂。
「又误零霞低薄暮」——又误认零落的霞光低垂薄暮。
「枫宸紫阙芳雾蒙」——枫宸紫阙笼罩在芳雾之中。
「长门永巷泠泠风」——长门永巷只有泠泠冷风——失宠之妃。
「夜严不声白昼永」——夜严而不出声白昼漫长——宫禁森严。
「羊车所至随从容」——羊车所到之处随意从容——君王临幸无常。
「鬼瞰高明目不瞬」——鬼瞰高明之家目不瞬——高处之危。
「勾连狸怪狐妖逞」——勾连狸怪狐妖逞凶——宫中险恶。
「百步虽无槛虎威」——百步之内虽无困虎之威。
「双睛何用轩辕镜」——双睛何用轩辕之镜——有眼不明。
「熙陵以西一鉏地」——熙陵以西一锄之地。
「寸金寸土君王赐」——寸金寸土都是君王所赐。
「平分只与碧衔霞」——平分只与碧衔霞之马——恩荣略同。
「生死恩荣略相似」——生死之间的恩荣大体相似。
「相如飞辙自蜀都」——司马相如从蜀都飞驰而来。
「初因狗监诵子虚」——最初因狗监杨得意而诵读子虚赋——因犬而进用。
「四夷来王亦典丽」——四夷来朝也是典丽之事。
「御考自称前进士」——御考时自称前进士——自高其身。
艺术手法
此诗以桃花犬为线索,将宫中宠佞之现象层层展开。
「兔尽倘可逃灾凶」以狡兔死走狗烹之典暗写宠佞之不可恃。
「鬼瞰高明目不瞬」以扬雄之语写高处之危。末以相如因狗监而进用作结,以古讽今,讽刺含蓄。
总体评价
此诗以桃花犬写宫中宠佞,「兔尽倘可逃灾凶」一句最有警策之意,格调华美而讽刺含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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