塘淫

宋 · 释居简

译文

苍官百夫雄,盘错千仞冈。

苍色古木如百夫之雄壮,盘根错节于千仞高冈之上。

铁干紫尤劲,铜柯青更刚。

铁一般的树干紫黑色格外刚劲,铜一般的枝条青色更加坚硬。

屡吞霜雪敌,弗受斤斧戕。

屡次承受霜雪的侵袭而不屈服,不接受斧斤的砍伐伤残。

支厦不为柱,跨壑犹飞梁。

虽不能充当支撑大厦的栋柱,跨越沟壑仍如凌空飞梁。

胡为在泥滓,断岸繄关防。

为何身处泥滓之中,守卫在断岸之上防范水患。

岂伊坚贞姿,泥滓永相望。

岂能让这坚贞的姿态,与泥滓永远隔岸相望。

中分枵其中,脗合相抵当。

中间分开虽空虚其中,合拢时则严密抵当水势。

彼巧事穿凿,我方信行藏。

那些人巧于穿凿附会,我则信守出仕与退隐之理。

惟其司出内,秉彝德之常。

正因为掌管出纳蓄泄,秉持常德乃是根本所在。

谨口饱涵畜,与时相抑扬。

谨慎守口、充分涵蓄,随时代相互抑扬进退。

持满岂无道,损余端有方。

保持盈满岂会没有方法,减损有余确有正当之方。

尾闾小溟渤,砥柱回污潢。

尾闾虽小却能容纳沧海之水,砥柱屹立可以回转污浊之流。

瞥尔手翻覆,枯涸随汪洋。

转手之间翻覆变化,枯涸之地便随之为汪洋。

叔度万顷陂,未足与较量。

黄叔度万顷陂池般的度量,也不足以与此较量。

匠氏弗遇郢,才不登俊良。

匠人若不遇郢地高手知音,其才便不能跻身俊良之列。

藐然用其小,约水不得洚。

渺小地只用其一小部分功能,约束水势便不能抵御洪水。

有若古豪隽,落落吞湖江。

犹如古代豪杰英才,落落不群而气吞湖江。

遭时发所蕴,利泽何其厖。

遇到时机便发挥所蕴藏的才能,利泽百姓何其丰厚。

时哉倘不逢,蕙帐云雾窗。

若时机不到,便在蕙草帷帐中、云雾缭绕的窗下隐居。

独善与兼善,一辙元非双。

独善其身与兼善天下,同出一辙本来并非两途。

任大岂遗小,养浩惟能降。

担当大任岂能遗漏小事,养浩然之气唯有降伏己心。

对此一感慨,勿谓吾言哤。

对此深生感慨,不要说我这番话杂乱无章。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塘淫(水闸)为喻,借水利设施蓄泄调节之功能,议论人才用舍与出处之道。全诗由物及人,层层推进,阐发"独善与兼善一辙"的哲理。

逐句解读
「苍官百夫雄,盘错千仞冈」——苍色之木如百夫之雄,盘根错节于千仞山冈之上。

「铁干紫尤劲,铜柯青更刚」——铁一般的树干紫黑色格外刚劲,铜一般的枝柯青色更加坚硬。

「屡吞霜雪敌,弗受斤斧戕」——屡次吞咽霜雪之敌而不屈服,不接受斧斤的砍伐。

「支厦不为柱,跨壑犹飞梁」——虽然不能充当支撑大厦的柱子,跨越沟壑仍如飞梁。

「胡为在泥滓,断岸繄关防」——为何身处泥滓之中,却守卫在断岸之上防止水患。

「岂伊坚贞姿,泥滓永相望」——岂能让这坚贞之姿,与泥滓永远相望而不相合。

「中分枵其中,脗合相抵当」——中间分开虽空虚其中,合拢时则严密抵当水势。

「彼巧事穿凿,我方信行藏」——那些人巧于穿凿附会,我则信守行藏之理。

「惟其司出内,秉彝德之常」——正因为掌管出纳蓄泄,秉持常德乃是根本。

「谨口饱涵畜,与时相抑扬」——谨慎守口、充分涵蓄,与时代相互抑扬进退。

「持满岂无道,损余端有方」——保持盈满岂无方法,减损有余确有准则。

「尾闾小溟渤,砥柱回污潢」——尾闾虽小可纳沧海之水,砥柱屹立可回转污浊之水。

「瞥尔手翻覆,枯涸随汪洋」——一翻手之间,枯涸便变为汪洋。

「叔度万顷陂,未足与较量」——黄叔度万顷之陂的度量,也不足以与此较量。

「匠氏弗遇郢,才不登俊良」——匠人若不遇到郢地之匠,其才便不能登于俊良之列。

「藐然用其小,约水不得洚」——渺小地只使用它的一小部分,约束水势便不能抵御洪水。

「有若古豪隽,落落吞湖江」——犹如古代豪杰之士,落落不群而气吞湖江。

「遭时发所蕴,利泽何其厖」——遇到时机便发挥其所蕴藏的才能,利泽百姓何其丰厚。

「时哉倘不逢,蕙帐云雾窗」——若时机不至,便在蕙草帐中、云雾窗下隐居。

「独善与兼善,一辙元非双」——独善其身与兼善天下,其实同出一辙并非两途。

「任大岂遗小,养浩惟能降」——担当大任岂能遗漏小事,养浩然之气唯有能降伏己心。

「对此一感慨,勿谓吾言哤」——对此一番感慨,不要说我的话杂乱无章。

艺术手法
全诗以塘淫为喻体,以人才为本体,构成贯穿始终的比兴结构。先写塘淫所处环境之险峻(苍官、千仞冈),再写其功能(出内、抑扬、持满、损余),最后转入人事议论。用典精当,"叔度万顷陂"以人物喻度量,"匠氏弗遇郢"化用匠石运斤之典。尾联以"勿谓吾言哤"收束,看似谦逊实则自信。

总体评价
此诗由物喻人,由水利设施论人才用舍,思理严密,气势雄浑。将"独善"与"兼善"统一于一辙,体现了释居简作为僧人而对儒家济世精神的深刻认同,是一首议论与形象并重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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