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钱昭文

宋 · 释居简

译文

拄天有佳木,青跨云沉沉。

撑天的大树是佳木,青翠的树冠横跨沉沉云层。

不知几何高,四海分清阴。

不知它有多高,四海都能分享它清凉的树荫。

悠然响虚籁,万象寂若瘖。

悠然发出空灵的天籁之音,万物寂静如同失声一般。

寒则为阳和,盎盎春昼深。

寒冷时它带来阳和温暖,盎然春意弥漫白昼深处。

穆若吹清泠,六月消烦衿。

庄重和穆地吹拂清凉之风,六月酷暑中消去烦闷的胸襟。

烈风益遒劲,厚地盘崎嵚。

烈风更加遒劲有力,厚重的大地盘旋崎岖高峻。

浓翠出云雨,大旱徯作霖。

浓密的翠色生出云雨,大旱之时人们盼望它化作甘霖。

巍巍架明堂,枝干端可寻。

巍峨挺拔足以架设明堂,端正的枝干确实可以寻觅。

上有孤凤凰,下有众羽禽。

树上有孤高的凤凰栖息,树下有众多次等的飞禽。

和乐声成文,戛击韶濩音。

和乐之声汇成文采,敲击出韶乐和濩乐般的美妙乐音。

大雅得指归,一洗郑卫淫。

大雅之道得到正确的归宿,一洗郑卫之音的淫靡风气。

向来艰难际,凡才空满林。

向来在艰难之际,平庸之才空自布满山林。

天风一披拂,寸碧开遥岑。

天风一旦吹拂,一寸碧色便能开辟出远方的山峦。

遂使化弦改,人命蚁出𬊈。

于是使教化之弦得以改变,人命如同蚂蚁被烹煮般微贱。

大哉德曰生,抑见天地心。

伟大啊那以生养为德的道理,抑或可见天地的仁心。

悠悠江海人,蜀道扪井参。

悠悠漂泊江海的游子,在蜀道上仰望抚摸井星和参星。

怀土如仲宣,破囊无一簪。

怀念故土如同王粲一般,破旧行囊中连一根簪子都没有。

回首白玉霄,欲往勇不禁。

回首望那白玉般的仙霄,想去却终究勇气不够。

区区竟何有,有句如惜金。

区区之身究竟有什么,只有诗句如同吝惜黄金一般珍重。

金亦不足惜,铸作颂与箴。

黄金也不值得吝惜,把它铸成颂词和箴言才是正途。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上呈钱昭文之作,以参天佳木为喻,盛赞其德行才略,望其能主持大政、选拔贤才、恢复正道,兼陈己志。

逐句解读
「拄天有佳木,青跨云沉沉」——撑天立地有佳木,青翠之色横跨沉沉云霄。

「不知几何高,四海分清阴」——不知究竟有多高,四海之民皆得其清凉之荫。

「悠然响虚籁,万象寂若瘖」——悠然发出天籁之响,万物为之寂然如失声。

「寒则为阳和,盎盎春昼深」——寒冷时便化为阳和之气,盎然如春日正深。

「穆若吹清泠,六月消烦衿」——和穆如吹清泠之风,六月之中消解烦热之襟。

「烈风益遒劲,厚地盘崎嵚」——烈风吹来反而更加遒劲,厚土之上盘根崎嵚。

「浓翠出云雨,大旱徯作霖」——浓翠之色兴云作雨,大旱之时盼望其作甘霖。

「巍巍架明堂,枝干端可寻」——巍巍然可以架设明堂之栋宇,其枝干端正可寻。

「上有孤凤凰,下有众羽禽」——树上有孤高的凤凰,树下有众多的羽禽。

「和乐声成文,戛击韶濩音」——和乐之声自成文采,戛击出韶濩之雅音。

「大雅得指归,一洗郑卫淫」——大雅之风得其指归,一洗郑卫之淫声。

「向来艰难际,凡才空满林」——向来在艰难之际,凡庸之才空占满林。

「天风一披拂,寸碧开遥岑」——天风一加披拂,寸碧之色便开启遥远山峦。

「遂使化弦改,人命蚁出𬊈」——遂使教化之弦改调,人命如蚁出热水般危急。

「大哉德曰生,抑见天地心」——伟大啊德即是生,由此可以窥见天地之仁心。

「悠悠江海人,蜀道扪井参」——我这悠悠江海之人,在蜀道之上扪摸井参之星。

「怀土如仲宣,破囊无一簪」——怀土思乡如王粲,破囊之中不余一簪。

「回首白玉霄,欲往勇不禁」——回首白玉霄汉,欲往而勇气不禁。

「区区竟何有,有句如惜金」——区区之身究竟有何,只有诗句如惜金般珍重。

「金亦不足惜,铸作颂与箴」——金亦不足吝惜,当铸作颂歌与箴言。

艺术手法
此诗以佳木为全篇核心喻象,从树之高耸、荫庇、声响、抗风、兴雨、架屋逐层展开,将自然之树与政治之栋梁叠合。

"寒则为阳和"与"烈风益遒劲"构成冷热对比,以物性喻人格。后半由树及人、由颂及谏,转入时政议论,"人命蚁出𬊈"以触目惊心的比喻写民生疾苦。末段以自谦之语作结,"铸作颂与箴"表明作诗之义在于颂美与规谏并重。

总体评价
此诗气象宏阔,以佳木之喻贯穿始终,将颂美、规谏与自陈融为一体。前半咏物气象万千,后半议论沉痛恳切,体现了释居简虽为方外之人而心系苍生的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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