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大卿出龙眠度水罗汉
宋 · 释居简
译文
故家寻钓鳌,遗俗问佛世。
回到故家寻找钓鳌之人,从遗俗中追问佛在世时的情景。
喜逢十六人,不闻四句偈。
欣喜地遇到十六位罗汉,却没有听到四句偈语。
风姿如隠槃,服御乃古制。
风姿如同隐于涅槃之中,服饰用具都是古时规制。
开卷发遐想,瞪目得熟睨。
打开画卷引发遥远遐想,睁大眼睛仔细端详。
绝溪将安之,深厉浅则揭。
横渡溪流将往何处?水深则涉厉而过、水浅则揭衣而行。
岸登植瘦策,石踞整坏毳。
登上岸边拄着瘦竹之杖,蹲坐石上整理破损僧衣。
预流逮无学,劝进惮劳勚。
从预流果到无学果,劝人精进却害怕劳苦。
岿然望等妙,迢递苦跋疐。
岿然不动仰望等觉妙觉,路途遥远苦于跋涉跌倒。
悠悠马不前,亹亹驾辄税。
悠悠然马不前行,勤勉驾车却屡屡停歇。
弗悟燕安毒,遂失远大计。
不能领悟安逸之毒害,于是失去了远大的计划。
双林受遗托,久视不得逝。
在双树林中接受佛陀遗托,长久看着不能离去。
岂知古龙象,所向必超诣。
岂知古代龙象大德,所到之处必定超越常境。
弗践极则处,弗到弗小憇。
不践履到极则之处,不到达不止息片刻。
朅来吊形影,相与话情契。
前来形影相吊,彼此叙说情谊。
丁宁勇着鞭,同振木方袂。
再三叮嘱要勇猛加鞭,一同振起方形衣袂共修之。
赏析
题解
此诗题咏任大卿所出龙眠画之度水罗汉图。龙眠即李公麟,宋代著名画家。度水罗汉为佛教题材,描写罗汉渡水的情景。诗人从画中十六罗汉的形象入手,写其风姿古朴、渡水艰难,又以弗践极则弗到弗憩的修行之理贯穿始终,末以丁勇着鞭、同振方袂的鼓励收束,将画境引入修行之境。
逐句解读
「故家寻钓鳌」——回到故家寻找钓鳌之人,写对古风的追寻。
「遗俗问佛世」——从遗留下来的风俗中追问佛在世时的情景。
「喜逢十六人」——欣喜地遇到十六位罗汉,十六罗汉为佛教护法。
「不闻四句偈」——却没有听到四句偈语,四句偈为佛经中最精炼的教义,写画中之罗汉沉默无言。
「风姿如隠槃」——风姿如同隐于涅槃之中,写罗汉之超脱。
「服御乃古制」——服饰用具都是古时的规制,写画中人物之古雅。
「开卷发遐想」——打开画卷引发遥远的遐想。
「瞪目得熟睨」——睁大眼睛得以仔细端详。
「绝溪将安之」——横渡溪流将往何处?写罗汉渡水之危。
「深厉浅则揭」——水深则涉厉而过、水浅则揭衣而行,出《诗经》,写渡水之谨慎。
「岸登植瘦策」——登上岸边拄着瘦竹之杖,写罗汉之清瘦。
「石踞整坏毳」——蹲坐石上整理破损的僧衣,毳指僧衣。
「预流逮无学」——从预流果到无学果,写修行的不同阶位。
「劝进惮劳勚」——劝人精进却害怕劳苦,勚指劳苦。
「岿然望等妙」——岿然不动地仰望等觉妙觉,等妙为佛果之极位。
「迢递苦跋疐」——路途遥远苦于跋涉跌倒,跋疐指行路艰难。
「悠悠马不前」——悠悠然马不前行,写行进之缓。
「亹亹驾辄税」——勤勉地驾车却屡屡停歇,税驾即停车。
「弗悟燕安毒」——不能领悟安逸之毒害,燕安指安逸享乐。
「遂失远大计」——于是失去了远大的计划。
「双林受遗托」——在双树林中接受佛陀的遗托,双林为佛涅槃之处。
「久视不得逝」——长久地看着不能离去,写罗汉的坚守。
「岂知古龙象」——岂知古代的龙象大德,龙象指佛门高僧。
「所向必超诣」——所到之处必定超越常境。
「弗践极则处」——不践履到极则之处。
「弗到弗小憇」——不到达不止息片刻。
「朅来吊形影」——前来形影相吊,写孤独之境。
「相与话情契」——彼此叙说情谊。
「丁宁勇着鞭」——再三叮嘱要勇猛加鞭,着鞭即策马奋进。
「同振木方袂」——一同振起方形的衣袂,写共修之志。
艺术手法
此长诗以画入禅,从观画到修行层层深入。
「深厉浅则揭」将《诗经》之语融入罗汉渡水之景,古意盎然;
「弗践极则处,弗到弗小憩」为全诗主旨——不到极处不止步,不达目标不息肩。末联以「勇着鞭」「振方袂」收束,由观画而自勉,将画中罗汉的修行精神化为现实的动力。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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