毗陵三题 其二

宋 · 释居简

译文

太平寺壁沧烟浦,亭匀剪得寻丈许。

太平寺墙壁上画着烟波浩渺的水岸,匀称地裁取了寻丈大小。

初惊汹汹欲掀天,熟视方方不逾矩。

初看惊心动魄波涛汹涌仿佛要掀翻天空,细看方方正正却不越出规矩。

潜珍毓怪疑无数,又疑勇鬭鲸鹏聚。

潜藏的珍宝孕育的奇物疑心有无数,又疑心是勇猛搏斗的鲸鱼大鹏聚集。

掩歛光芒不呈露,定在崩奔漩澓处。

收敛光芒不显露出来,一定在崩奔的漩涡之处。

三江既入九派分,南江北江相与隣。

三江已经汇入九条支流分出,南江北江相互毗邻。

中泠一滴浑不得,滔滔清彻岷山脉。

中泠泉的一滴水也得不到,滔滔江水清澈贯通岷山山脉。

故家门掩岷山云,送江入海闚蓬灜。

故家大门掩映在岷山云雾中,送江水入海窥望蓬莱瀛洲。

山遥海阔三万里,一芥不浮长止止。

山远海阔三万里,一粒芥子不浮长久静止不动。

六鳌不动风不摇,烂银城阙明霞起。

六只巨鳌不动风也不摇,灿烂银色的城阙上明霞升腾。

回头观此破屋壁,千涛万浪寻无迹。

回头观看这破屋的墙壁,千涛万浪已寻不到踪迹。

乡来有术只观澜,只今观画宁无术。

从前有术只是观澜,如今观画难道就没有方法了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毗陵三题之第二题,题咏太平寺壁上画江。画中沧烟浦上亭匀剪得寻丈许,初惊汹汹欲掀天、熟视方方不逾矩,末以回头观此破屋壁千涛万浪寻无迹、向来有术只观澜、只今观画宁无术收束,写画江之妙。

逐句解读
「太平寺壁沧烟浦」——太平寺壁上画着沧烟浦之景,写画之所在。

「亭匀剪得寻丈许」——均匀地剪裁得寻丈之许,写画幅之大小。

「初惊汹汹欲掀天」——初看惊其汹汹之势欲掀天,写画之气势。

「熟视方方不逾矩」——细看方方正正不逾规矩,写画法之严。

「潜珍毓怪疑无数」——潜藏珍宝孕育怪物疑有无数,写江中之奇。

「又疑勇鬭鲸鹏聚」——又疑是勇斗的鲸鹏相聚,写江中之壮。

「掩歛光芒不呈露」——掩敛光芒不呈露于外,写江之深。

「定在崩奔漩澓处」——定在崩奔漩涡之处,写暗流汹涌。

「三江既入九派分」——三江既入九派分流,写江之汇合分流。

「南江北江相与隣」——南江北江相互为邻。

「中泠一滴浑不得」——中泠泉一滴也得不到,中泠泉在金山为天下第一泉,写泉与江。

「滔滔清彻岷山脉」——滔滔清彻源自岷山之脉,写江之源头。

「故家门掩岷山云」——故家之门掩映岷山云中,写江源之遥。

「送江入海闚蓬灜」——送江入海窥望蓬瀛仙岛,写江之归海。

「山遥海阔三万里」——山遥海阔三万里之遥。

「一芥不浮长止止」——一芥之物不浮长久静止,写海之广大。

「六鳌不动风不摇」——六鳌不动风也不摇,写海上之平静。

「烂银城阙明霞起」——烂银般的城阙明霞升起,写海上仙山之景。

「回头观此破屋壁」——回头观看这破屋的墙壁。

「千涛万浪寻无迹」——千涛万浪却寻不到痕迹,写画之逼真如真。

「乡来有术只观澜」——向来有术只是观澜,用孟子观水观澜之典。

「只今观画宁无术」——如今观画岂能无术?写观画之道。

艺术手法
此长篇以「观」为线索。初惊、熟视、疑、定——层层观照;回头观壁、千涛万浪寻无迹——画江之妙在于千涛万浪皆在方寸之间。末以「观澜」与「观画」对举——孟子观水有术,观画亦当有术,将绘画鉴赏提升为哲学思辨。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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