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犀着雨
宋 · 释居简
译文
空山雨淫秋,妬我庭中犀。
空山中秋雨连绵,忌妒我庭院中的桂花。
犀敷粟玉英,浸渍仍葳蕤。
桂花绽放粟米玉般的花朵,被雨水浸渍依然繁茂。
有如春方中,名品嗟淋漓。
犹如正当春天之中,名贵品种感叹被雨淋漓。
因依海棠泪,着此霜蟾枝。
依附着如海棠带泪般的凄楚,落在那秋月下的枝头。
闻此辄掩耳,代犀前致辞。
听到这些便捂住耳朵,替桂花上前致辞。
燕脂怨无香,姿色独媚时。
胭脂怨恨自己没有香气,姿色只在一时讨人欢心。
烘晴睡未足,已惊胡马嘶。
在晴日里烘干睡意还未足,已惊闻胡马嘶鸣。
雕零怕随雨,嫣然成怆凄。
凋零恐怕随雨而至,嫣然之态变成凄怆悲凉。
鲜明擅韶华,不足较等夷。
鲜明艳丽独占春华,却不足以与同辈比较。
自怜宫样黄,不结春风知。
自怜如宫廷般的黄色,不与春风结缘相知。
木兰固可友,宿莽亦可师。
木兰固然可以做朋友,宿草也可以做老师。
正色俗子憎,浓馥天风吹。
端正的色泽被庸俗之人憎恶,浓郁芬芳被天风吹送。
苔痕浄如染,绿展承霏霏。
苔痕洁净如同染过一般,绿色铺展承接细雨霏霏。
故家换骨法,降真合传衣。
故家传承的换骨之法,降真香正合传付衣钵。
大山与小山,骚雅同衿期。
大山与小山,骚人雅士同怀期许。
至今百世下,犹有芗林诗。
至今百世之后,仍有芗林的诗篇流传。
何心与物竞,有泪无从挥。
哪有心思与外物争竞,有泪也无处可挥洒。
赏析
题解
此诗木犀着雨,写木犀花遇雨之态。空山雨淫秋妒我庭中犀写雨之妨花,犀敷粟玉英浸渍仍葳蕤写花虽着雨而仍美,因依海棠泪着此霜蟾枝写花泪与月,闻此辄掩耳代犀前致辞写花之自辩,燕脂怨无香姿色独媚时写海棠之无香与木犀之有香,烘晴睡未足已惊胡马嘶写花之易逝,鲜明擅韶华不足较等夷写花之明艳,自怜宫样黄不结春风知写木犀之自怜,木兰固可友宿莽亦可师写花之德,正色俗子憎浓馥天风吹写花之不为俗喜,苔痕净如染绿展承霏霏写花下之苔,故家换骨法降真合传衣写花之仙,大山与小山骚雅同衿期写花之雅,至今百世下犹有芗林诗写花之传,何心与物竞有泪无从挥写花之不争。
逐句解读
「空山雨淫秋」——空山中秋雨连绵——雨之过。
「妬我庭中犀」——妒忌我庭院中的木犀花——雨妒花美。
「犀敷粟玉英」——木犀花舒展着粟玉般的花英。
「浸渍仍葳蕤」——被雨水浸渍仍然葳蕤茂盛。
「有如春方中」——如同春天正当中时。
「名品嗟淋漓」——名贵品种嗟叹淋漓之苦。
「因依海棠泪」——依附海棠的泪——海棠无香而多泪。
「着此霜蟾枝」——落在这霜月的枝上。
「闻此辄掩耳」——听到这些就掩住耳朵。
「代犀前致辞」——替木犀上前致辞。
「燕脂怨无香」——胭脂花抱怨没有香气——海棠无香。
「姿色独媚时」——姿色唯独在当时媚人——木犀有香。
「烘晴睡未足」——晴日烘照睡意还未足。
「已惊胡马嘶」——已经惊闻胡马的嘶叫——安史之乱之典,花之易逝如盛唐之易衰。
「雕零怕随雨」——凋零害怕随雨而去。
「嫣然成怆凄」——嫣然之美变成了怆然凄凉。
「鲜明擅韶华」——鲜明之美独擅韶华。
「不足较等夷」——不足以与木犀等量齐观。
「自怜宫样黄」——自怜这宫样的黄色——木犀之色。
「不结春风知」——不结春风的知遇——木犀秋开非春花。
「木兰固可友」——木兰固然可以做朋友。
「宿莽亦可师」——宿莽也可以做老师——香草之属。
「正色俗子憎」——正色之美俗人反而憎恶。
「浓馥天风吹」——浓烈的芬芳天风吹送。
「苔痕浄如染」——苔痕干净如染。
「绿展承霏霏」——绿苔伸展承接霏霏细雨。
「故家换骨法」——旧家的换骨之法——道家炼丹之法。
「降真合传衣」——降真香应当传衣——禅宗传衣。
「大山与小山」——大山与小山——大小谢。
「骚雅同衿期」——骚雅之人同有襟期。
「至今百世下」——至今百世之后。
「犹有芗林诗」——还有芗林的诗传世——芗林为向子諲号。
「何心与物竞」——何心与外物争竞。
「有泪无从挥」——有泪也无从挥洒——不争之德。
艺术手法
此诗以拟人手法写木犀花着雨之态,花能致辞、花能自辩,将花之德与人之德合而为一。
「正色俗子憎,浓馥天风吹」以俗子之憎与天风之吹对比,写花之清高。
「何心与物竞,有泪无从挥」以不争作结,格调最为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以木犀着雨写花之德,「正色俗子憎,浓馥天风吹」与「何心与物竞,有泪无从挥」两联最有力量,格调深婉而义理精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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