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赵府录

宋 · 释居简

译文

知义称仲子,义岂仲子明。

以知义著称的是仲子,义难道只有仲子才明白吗。

康章果何事,其如通国人。

康章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就如同全城的人一样。

国人眼芒羊,眇视终不亲。

国人的眼光如芒羊般迷茫,眯着眼看终究看不真切。

悠悠鹿为马,扰扰丹成青。

悠悠然指鹿为马是非颠倒,纷扰中朱砂被说成了青色。

轲岂好辩哉,隠若不得平。

孟子难道是喜欢辩论吗,隐忍着似乎内心无法平静。

斥矫如斥羊,子孝俾孝信。

驳斥矫饰如同斥退羊群,使子女孝顺以建立孝信。

高风既偃草,雄辩如建瓴。

高风一经吹拂便草随风倒,雄辩如同高屋建瓴势不可挡。

真固易为赝,赝亦难逃真。

真实固然容易被假冒,但假冒终究也难逃真相。

至今百世下,粲粲日与星。

直到百世之后,依然灿烂如日月星辰。

向来宣城掾,赵擅梁楚声。

向来那位宣城的属官,赵氏独擅梁楚一带的声名。

束书甫言归,议者纷而纭。

刚刚收拾书籍说要归去,议论的人便纷纭不绝。

番腾巧如织,萋菲骈相新。

翻腾变幻巧言如织,谗言诽谤纷至沓来不断翻新。

老我若病瘖,不觉勇自鸣。

老迈的我好像得了哑病,却不觉勇敢地为自己发声。

掾自仙源来,世袭清流盟。

这位属官来自仙源之地,世代承袭清流的盟约。

家法凛雪霜,厥绪方振振。

家法严明如冰雪般凛冽,其家族传统正在振兴。

诸父相颉颃,渭阳更轮囷。

父辈们相互颉颃比肩,舅父更加才华横溢。

佞贤决雄雌,霄壤与渭泾。

奸佞与贤良决出高下,如同天地之别、泾渭之分。

轲死虽无传,此舌死不泯。

孟子虽死而道统无人传承,但这条舌头至死也不会泯灭。

不与智者道,此道谁商评。

不与智者论道,这条道又有谁来评议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怀赵府录而作,为长篇议论诗。诗中以陈仲子之义、孟子之辩为引,写世人眼芒如羊、鹿马不分、丹青混淆,孟子好辩乃不得平,又写赵府录世袭清流之盟、家法凛如雪霜、诸父颉颃渭阳轮囷,末以不与智者道此道谁商评收束,写义之难明与辩之不可已。

逐句解读
「知义称仲子」——知义之人称道陈仲子,仲子为齐之廉士。

「义岂仲子明」——义岂是仲子所能明的?写仲子之义尚有不足。

「康章果何事」——康章究竟何事?写争议之起。

「其如通国人」——如通国之人如何?写众论纷纭。

「国人眼芒羊」——国人之眼如芒羊般迷茫,写众生之迷。

「眇视终不亲」——眇视始终看不清楚,写是非之难辨。

「悠悠鹿为马」——悠悠然指鹿为马,写颠倒黑白。

「扰扰丹成青」——纷扰之中丹变成青,写是非混淆。

「轲岂好辩哉」——孟子岂是好辩之人?用孟子「予岂好辩哉」之语。

「隠若不得平」——隐忍似乎不得平静,写不得不辩。

「斥矫如斥羊」——斥责矫饰如同斥羊,写矫伪之害。

「子孝俾孝信」——子孝则使孝道可信,写孝为根本。

「高风既偃草」——高风既已偃草,写德风之感化。

「雄辩如建瓴」——雄辩如高屋建瓴,写辩之有力。

「真固易为赝」——真的固然容易变为假的。

「赝亦难逃真」——假的也难逃真的辨别,写真伪终有分晓。

「至今百世下」——至今百世之下。

「粲粲日与星」——粲粲然如日月星辰,写真理之光不灭。

「向来宣城掾」——向来宣城的掾吏,指赵府录。

「赵擅梁楚声」——赵氏擅梁楚之声,写赵之才名。

「束书甫言归」——收拾书卷刚说归去。

「议者纷而纭」——议论之人纷纭不休,写众议之纷。

「番腾巧如织」——翻腾变幻巧妙如织,写谣言之巧。

「萋菲骈相新」——谗言并列相互翻新,萋菲出《诗经》,指谗言。

「老我若病瘖」——老我如同病哑之人。

「不觉勇自鸣」——不觉间勇敢地自鸣不平,写不得不辩。

「掾自仙源来」——赵掾从仙源而来,写其出身之清。

「世袭清流盟」——世袭清流之盟约,写家世之清。

「家法凛雪霜」——家法凛然如雪霜,写家教之严。

「厥绪方振振」——其绪方正振振,写家道之兴。

「诸父相颉颃」——诸父相颉颃上下飞旋,写家族之盛。

「渭阳更轮囷」——渭阳之舅更如轮囷般高大,渭阳指舅父。

「佞贤决雄雌」——佞与贤决出雌雄,写贤佞之分。

「霄壤与渭泾」——如天壤之别如渭泾之分,写清浊分明。

「轲死虽无传」——孟子死后虽无传人。

「此舌死不泯」——此舌虽死而不泯灭,写辩道之志不灭。

「不与智者道」——不与智者言道。

「此道谁商评」——此道谁来商议品评?

艺术手法
此长篇以议论为主,以「辩」为精神主线。从陈仲子之义到孟子之辩,从鹿马丹青的混淆到真伪之分,从赵府录的遭遇(束书归而议者纭)到老我的不平自鸣——层层推进。核心是「真固易为赝,赝亦难逃真」——真理虽可被暂时遮蔽但终不可泯灭。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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