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岳鄂王传

宋 · 释居简

译文

百钧不挽射羿弓,朔望酹酒马鬣封。

千钧之力也拉不开那射日的强弓,每逢朔望都在岳飞墓前酹酒祭奠。

从来知子莫若父,许以徇国输精忠。

从来最了解儿子的莫过于父亲,许诺为国捐躯奉献赤诚忠心。

相州去谒大元帅,是时元帅方潜龙。

从相州前去拜谒大元帅,那时元帅正像潜龙在渊。

华风忽与庆云遇,千载一德明良同。

华美之风忽然与庆云相遇,千载难逢的君臣一德明良相合。

南薰门外众制寡,铁路步上雌决雄。

南薰门外以少胜多,铁路步上决出胜负雌雄。

浮屠连墙望尘靡,拐子如山随手空。

佛塔连墙望去尘土消散,拐子马堆积如山被随手击空。

伪齐可绐不可杀,兀术可间毋庸攻。

伪齐可以欺骗不可诛杀,兀术可以离间不必硬攻。

寇连诸道解如瓦,气吐千丈长于虹。

贼寇连结各路人马如瓦片般碎裂,气势吐出千丈比虹更长。

声先到处皆春风,桀骜怙很摧枯蓬。

声威先到之处如同春风化雨,桀骜不驯顽固之徒如摧枯蓬。

中原跂踵戴旧德,萧墙稔祸基元凶。

中原百姓踮脚翘首拥戴旧德,而祸患却在萧墙之内源于元凶。

当时剑握不倒置,直北马首无由东。

当时兵权在手不致倒置,直指北方的马首就不会转向东。

全尺寸地有余刃,半九十里隳奇功。

保全部土还绰绰有余力,却在九十里半之处毁弃了奇功。

老罴既陷百尺穽,长城遂摧千丈墉。

老熊既然陷入百尺深阱,万里长城于是摧毁千丈城墙。

群奸尾摇蜂虿毒,一蟇吻纳蟾蜍宫。

群奸摇尾如蜂蝎般狠毒,一只蟾蜍吞进了蟾蜍宫中。

强胡妄冀脱虎口,残喘忽重苏犬戎。

强胡妄想从虎口中逃脱,残喘忽然又使犬戎复苏。

难平者事有成算,可投之机无再逢。

难以平定的事本有成功之算,可以投机的时机不会再逢。

乡来望诸报燕惠,无怨无怒方雍容。

从前望诸君回报燕惠王,无怨无怒方显雍容大度。

其谁掩卷辄恸哭,主父偃与齐蒯通。

有谁掩卷便痛哭流涕,是主父偃和齐地的蒯通。

黄金台圮置勿论,问之胡不达四聪。

黄金台已毁不必再论,要问为何不能上达天子的四聪。

昔人已矣不可作,后来更复将焉从。

前人已经逝去不可复生,后来之人又将从何而往。

审如机括发必中,诚与日月昭而融。

审察如同机括发射必定中的,诚信与日月同辉而光明融和。

将军碧电摇百步,跨灶英勇尤折冲。

将军宝剑碧电之光摇动百步,儿子超越父亲的英勇尤其善于折冲御侮。

乾坤不朽忠义骨,光腾抔土方朣朣。

天地间不朽的忠义之骨,光芒腾越坟土之上正光辉灿烂。

春秋不书六月雪,是日集霰回泠风。

春秋不记载六月飞雪,那天却集霰纷飞寒风回旋。

杞传百世子配食,天定胜人还至公。

杞国传百世子孙配享祭祀,天定胜人终究是至公的。

乱臣贼子生看好,遗臭不老均翾虫。

乱臣贼子活着看似得逞,遗臭万年与蜉蝣小虫无异。

坐令三光五岳气,百岁左衽昏蒙蒙。

致使三光五岳之气,百年间异族统治昏暗蒙蒙。

周南滞留奋椽笔,折奸全直传无穷。

如周南滞留之人奋力挥动如椽大笔,挫折奸邪保全正直传之无穷。

浯溪大字倘可法,燕然苍藓知谁砻。

浯溪的大字倘若可以效法,燕然山的苍藓不知谁人再刻。

开禧之事如昨日,清淮洒血连天红。

开禧年间的事如同昨日,清淮之畔洒血连天通红。

动逾二纪不解甲,残虏尚锐蕲黄锋。

动辄超过二十四年不解甲,残敌仍然锋锐于蕲黄之地。

噬脐太息复太息,遗恨黯黯齐崆峒。

后悔莫及太息再太息,遗恨黯淡如同崆峒山般沉重。

至今奸血泽遗类,忠愤郁郁填人胸。

至今奸臣的遗泽仍被其同党承继,忠义愤慨郁郁地填满人们胸中。

向使二子及见此,恸哭岂止喧旻穹。

假使二人还能见到这些,痛哭岂止惊动苍天。

古愁连环不可解,除是帝舜开重瞳。

古来如连环般的愁绪不可解开,除非帝舜重开双瞳。

赏析

题解
此诗读岳鄂王传,以百钧不挽射羿弓、朔望酹酒马鬣封写岳飞之勇与忠——百钧不挽之弓、朔望酹酒于墓,以从来知子莫若父、许以徇国输精忠写岳飞之忠——知子莫若父、许以徇国输精忠,以相州去谒大元帅、是时元帅方潜龙写岳飞谒元帅之时——元帅方潜龙,以华风忽与庆云遇、千载一德明良同写华风与庆云之遇、明良之同,以南薰门外众制寡、铁路步上雌决雄写南薰门之众制寡与铁路步上之雌决雄,以浮屠连墙望尘靡、拐子如山随手空写浮屠连墙之靡与拐子如山之空,以伪齐可绐不可杀、兀术可间毋庸攻写伪齐可绐不可杀、兀术可间毋庸攻,以寇连诸道解如瓦、气吐千丈长于虹写寇连诸道之瓦解与气吐千丈之虹,以声先到处皆春风、桀骜怙很摧枯蓬写声先之春风与摧枯蓬,以中原跂踵戴旧德、萧墙稔祸基元凶写中原戴旧德与萧墙稔祸基元凶,以当时剑握不倒置、直北马首无由东写剑握不倒置与马首无由东,以全尺寸地有余刃、半九十里隳奇功写全尺寸地有余刃与半九十里隳奇功,以老罴既陷百尺穽、长城遂摧千丈墉写老罴陷穽与长城摧墉,以群奸尾摇蜂虿毒、一蟇吻纳蟾蜍宫写群奸蜂虿与蟇吻蟾蜍,以强胡妄冀脱虎口、残喘忽重苏犬戎写强胡脱虎口与残喘苏犬戎,以难平者事有成算、可投之机无再逢写难平之事与可投之机,以乡来望诸报燕惠、无怨无怒方雍容写望诸君报燕惠之雍容,以其谁掩卷辄恸哭、主父偃与齐蒯通写掩卷恸哭之主父偃与蒯通,以黄金台圮置勿论、问之胡不达四聪写黄金台与四聪,以昔人已矣不可作、后来更复将焉从写昔人不可作与后来将焉从,以审如机括发必中、诚与日月昭而融写机括发必中与日月昭融,以将军碧电摇百步、跨灶英勇尤折冲写将军碧电与跨灶折冲,以乾坤不朽忠义骨、光腾抔土方朣朣写忠义骨之不朽与光腾抔土之朣朣,以春秋不书六月雪、是日集霰回泠风写六月雪与集霰泠风,以杞传百世子配食、天定胜人还至公写杞传百世与天定胜人,以乱臣贼子生看好、遗臭不老均翾虫写乱臣贼子与遗臭翾虫,以坐令三光五岳气、百岁左衽昏蒙蒙写三光五岳与左衽昏蒙,以周南滞留奋椽笔、折奸全直传无穷写周南滞留与折奸全直,以浯溪大字倘可法、燕然苍藓知谁砻写浯溪大字与燕然苍藓,以开禧之事如昨日、清淮洒血连天红写开禧之事与清淮洒血,以动逾二纪不解甲、残虏尚锐蕲黄锋写二纪不解甲与残虏蕲黄锋,以噬脐太息复太息、遗恨黯黯齐崆峒写噬脐太息与遗恨崆峒,以至今奸血泽遗类、忠愤鬰鬰填人胸写奸血遗类与忠愤填胸,以向使二子及见此、恸哭岂止喧旻穹写二子恸哭喧旻穹,以古愁连环不可解、除是帝舜开重瞳写古愁连环与帝舜重瞳。

逐句解读
「百钧不挽射羿弓」——百钧之力不挽射羿之弓。

「朔望酹酒马鬣封」——朔望酹酒于马鬣之封。

「从来知子莫若父」——从来知子莫若父。

「许以徇国输精忠」——许以徇国输精忠。

「相州去谒大元帅」——相州去谒大元帅。

「是时元帅方潜龙」——是时元帅方潜龙。

「华风忽与庆云遇」——华风忽与庆云相遇。

「千载一德明良同」——千载一德明良相同。

「南薰门外众制寡」——南薰门外众制于寡。

「铁路步上雌决雄」——铁路步上雌决于雄。

「浮屠连墙望尘靡」——浮屠连墙望尘而靡。

「拐子如山随手空」——拐子如山随手而空。

「伪齐可绐不可杀」——伪齐可绐不可杀。

「兀术可间毋庸攻」——兀术可间毋庸攻。

「寇连诸道解如瓦」——寇连诸道瓦解如瓦。

「气吐千丈长于虹」——气吐千丈长于虹。

「声先到处皆春风」——声先到处皆是春风。

「桀骜怙很摧枯蓬」——桀骜怙恶摧如枯蓬。

「中原跂踵戴旧德」——中原跂踵戴旧德。

「萧墙稔祸基元凶」——萧墙稔祸基于元凶。

「当时剑握不倒置」——当时剑握不倒置。

「直北马首无由东」——直北马首无由东。

「全尺寸地有余刃」——全尺寸地有余刃。

「半九十里隳奇功」——半九十里隳奇功。

「老罴既陷百尺穽」——老罴既陷百尺之穽。

「长城遂摧千丈墉」——长城遂摧千丈之墉。

「群奸尾摇蜂虿毒」——群奸尾摇蜂虿之毒。

「一蟇吻纳蟾蜍宫」——一蟇吻纳蟾蜍之宫。

「强胡妄冀脱虎口」——强胡妄冀脱虎口。

「残喘忽重苏犬戎」——残喘忽重苏犬戎。

「难平者事有成算」——难平者事有成算。

「可投之机无再逢」——可投之机无再逢。

「乡来望诸报燕惠」——乡来望诸君报燕惠。

「无怨无怒方雍容」——无怨无怒方雍容。

「其谁掩卷辄恸哭」——其谁掩卷辄恸哭。

「主父偃与齐蒯通」——主父偃与齐蒯通。

「黄金台圮置勿论」——黄金台圮置勿论。

「问之胡不达四聪」——问之胡不达四聪。

「昔人已矣不可作」——昔人已矣不可作。

「后来更复将焉从」——后来更复将焉从。

「审如机括发必中」——审如机括发必中。

「诚与日月昭而融」——诚与日月昭而融。

「将军碧电摇百步」——将军碧电摇百步。

「跨灶英勇尤折冲」——跨灶英勇尤折冲。

「乾坤不朽忠义骨」——乾坤不朽忠义之骨。

「光腾抔土方朣朣」——光腾抔土方朣朣。

「春秋不书六月雪」——春秋不书六月雪。

「是日集霰回泠风」——是日集霰回泠风。

「杞传百世子配食」——杞传百世子配食。

「天定胜人还至公」——天定胜人还至公。

「乱臣贼子生看好」——乱臣贼子生看好。

「遗臭不老均翾虫」——遗臭不老均翾虫。

「坐令三光五岳气」——坐令三光五岳之气。

「百岁左衽昏蒙蒙」——百岁左衽昏蒙蒙。

「周南滞留奋椽笔」——周南滞留奋椽笔。

「折奸全直传无穷」——折奸全直传无穷。

「浯溪大字倘可法」——浯溪大字倘可法。

「燕然苍藓知谁砻」——燕然苍藓知谁砻。

「开禧之事如昨日」——开禧之事如昨日。

「清淮洒血连天红」——清淮洒血连天红。

「动逾二纪不解甲」——动逾二纪不解甲。

「残虏尚锐蕲黄锋」——残虏尚锐蕲黄之锋。

「噬脐太息复太息」——噬脐太息复太息。

「遗恨黯黯齐崆峒」——遗恨黯黯齐崆峒。

「至今奸血泽遗类」——至今奸血泽遗类。

「忠愤鬰鬰填人胸」——忠愤郁郁填人胸。

「向使二子及见此」——向使二子及见此。

「恸哭岂止喧旻穹」——恸哭岂止喧旻穹。

「古愁连环不可解」——古愁连环不可解。

「除是帝舜开重瞳」——除是帝舜开重瞳。

艺术手法
此诗以"射羿弓"以射羿之弓写岳飞之勇。

"马鬣封"以马鬣封写岳飞之墓。

"潜龙"以潜龙写高宗之初。

"拐子"以拐子马写金兵之骑。

"望诸报燕惠"以乐毅报燕惠王书写岳飞之无怨。

"主父偃与蒯通"以主父偃与蒯通写恸哭之人。

"浯溪大字"以元结浯溪铭写忠义之传。

"燕然"以燕然勒石写功之记。

"六月雪"以六月雪写天为之变——忠臣之冤。

总体评价
此诗以读岳鄂王传写岳飞之忠义与冤屈,"全尺寸地有余刃,半九十里隳奇功"一联以全尺寸与半九十写功亏一篑之恨,"乾坤不朽忠义骨,光腾抔土方朣朣"以忠义骨之不朽写岳飞之忠义,"古愁连环不可解,除是帝舜开重瞳"以连环写古愁之不可解,格调悲壮而感慨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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