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钵 其三

宋 · 释居简

译文

颠风挟玄霜,跋扈清溪阴。

狂风裹挟着浓霜,肆虐于清溪的北岸。

长年把船尾,铁面抵弗禁。

船夫紧紧把住船尾,铁板般的面庞也抵挡不住寒冷。

面皴不暇问,腕裂龟文深。

面部冻裂了也无暇顾及,手腕裂开深深的纹路如同龟甲。

手中老篙竹,出水冰淋淋。

手中那根老旧的竹篙,从水中提起时冰水淋淋。

一步一千里,进寸或退寻。

一步之间犹如千里之遥,前进一步有时反而退回八尺。

抵死为食谋,俛首潜呻吟。

拼命为谋食而奔波,低下头暗暗呻吟。

劳人冻入骨,寸心攒万针。

劳苦之人寒冷彻骨,方寸之心如同扎了万根针。

乐哉田舍郎,坐拥廪若林。

快乐啊那田舍郎,坐拥如林般丰厚的粮仓。

强使损绪余,瞪目如病瘖。

强令他拿出些余粮,却瞪大双眼如同哑了一般。

所得不盈把,粒米敌数金。

所得不过一把,一粒米抵得上数金。

沈思耕者志,岂异舟子心。

深思耕作者的志向,与船夫的心又有何不同。

其谁受此施,观此受施箴。

是谁接受了这样的施舍,看这便是受施的箴言。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持钵第三首,以船夫之苦与田舍之富对比写施与受的不公,兼及对耕者与舟子同心的感慨。

逐句解读
「颠风挟玄霜,跋扈清溪阴」——颠风挟着玄霜,跋扈于清溪之阴。

「长年把船尾,铁面抵弗禁」——长年把持船尾,铁面也抵禁不住。

「面皴不暇问,腕裂龟文深」——面皮皴裂不暇过问,手腕龟裂纹深。

「手中老篙竹,出水冰淋淋」——手中老篙竹,出水冰淋淋。

「一步一千里,进寸或退寻」——一步行一千里,进一寸或退八尺。

「抵死为食谋,俛首潜呻吟」——抵死为食谋,低头暗自呻吟。

「劳人冻入骨,寸心攒万针」——劳人冻入骨髓,寸心攒聚万针。

「乐哉田舍郎,坐拥廪若林」——快乐啊田舍郎,坐拥粮廪如林。

「强使损绪余,瞪目如病瘖」——强使他捐出剩余,瞪目如病哑。

「所得不盈把,粒米敌数金」——所得不满一把,粒米敌过数金。

「沈思耕者志,岂异舟子心」——沉思耕者之志,岂异于舟子之心。

「其谁受此施,观此受施箴」——谁受此施舍,观此受施之箴。

艺术手法
此诗以"颠风挟玄霜""面皴""腕裂""冰淋淋"写船夫之苦。

"乐哉田舍郎""瞪目如病瘖"以田舍郎之富与吝写施者之不情愿。

"粒米敌数金"以米之贵写化缘之难。

"耕者志""舟子心"以耕者与舟子的类比写底层之同命。末以"受施箴"以受施之箴写施与受的道德反思。

总体评价
此诗以船夫之苦写持钵之艰与施受之不公,"劳人冻入骨,寸心攒万针"以冻与攒写苦之深,"所得不盈把,粒米敌数金"以米之贵写贫富之不均,格调沉痛而反思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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