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宣城元僚府掾二赵柬诸名胜三十韵
宋 · 释居简
译文
大缄遣吏牍,小缄手自抄。
大信封遣吏传递文牍,小信封亲手抄写。
两缄九鼎重,只觅一把茅。
两封信如九鼎般沉重,只寻求一把茅草遮身。
把茅住山人,莫识所以然。
持一把茅草的住山之人,不知为何如此。
或云尔当去,云毳风翩翩。
有人说你应当离去,如云的羽毛风中翩翩飞去。
问之何因尔,拱默俟风旨。
问这是什么原因,拱手默立等待风旨。
就列乃陈力,尸素辄屏弃。
就位列才施展力量,尸位素餐则立即被弃。
静推尸素元,展转竟未安。
静中推究尸素之本源,辗转反侧终究不安。
一日不自营,一日不敢餐。
一日不自行经营,一日不敢安心吃饭。
竹疎不肯蕃,梅瘦不肯肥。
竹子稀疏不肯繁茂,梅花消瘦不肯丰腴。
豆瘠不加实,菊瘁不受医。
豆子瘠薄不结实,菊花枯萎不受医治。
种植系勤堕,肥瘠繄天时。
种植在于勤勉还是怠惰,肥瘠在于天时。
极力敢不勉,强智终奚为。
极力怎敢不勤勉?强行智巧终究有何用。
年年县官租,急不啻星火。
年年官府租税,紧急不亚于星火。
今年水粘天,经冬首阳饿。
今年洪水漫天,经过冬天如首阳山般挨饿。
人言尔何愚,冉冉霜茁颅。
人们说你何其愚笨,冉冉白发如霜生出头颅。
料不阅坟典,岂暇观奇书。
料想你不阅读典籍,哪有闲暇观赏奇书?
所学昧日损,区区使人忿。
所学不明且日渐减损,区区小事令人愤懑。
不识诸方玄,况复众妙本。
不懂诸方玄妙之理,何况众妙之本源。
列刹鼓钟沸,四方走檀施。
各寺钟鼓沸然,四方奔走施主布施。
问尔胡不然,我则异于此。
问你为何不如此?我则与此不同。
𫝮安只牧牛,琛师独种田。
𫝮安只做牧牛之事,琛师独以种田为业。
老农与老圃,圣智愿学焉。
老农与老园丁,圣智也愿向他们学习。
日日洗钵盂,吾岂尸吾庐。
每日洗钵盂度日,我岂能尸位素餐于我的茅庐?
丁宁勿它斥,只斥山泽癯。
再三叮嘱不要他求,只做山泽间清瘦之人。
谬闻世道隘,乐此山林大。
谬闻世道狭隘,乐此山林之广大。
山林今复然,老我不足汰。
山林如今依然如此,老我不足以被淘汰。
西南天一隅,首丘亦有狐。
西南天边一隅,首丘之丘也有狐狸。
云为故山雨,珠曾还合浦。
云化作故山的雨,珍珠曾归还合浦。
竹扉閴无人,柏子芳袅云。
竹门寂静无人,柏子香气袅袅升入云中。
贝叶照窗几,沈潜报知己。
贝叶经照亮窗几,沉潜修行以报答知己。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告别宣城元僚府掾二赵及诸名胜而作,共三十韵的长篇。诗中详述自己作为住山僧人的经济困境——大缄小缄的往来书信、两缄九鼎重而只觅一把茅、县租急如星火、水灾经冬挨饿,又写自己虽贫而坚守农禅并重的修行——不愿尸素吾庐、学老农老圃、洗钵盂度日,末以故山之思与贝叶报知己的禅意收束。
逐句解读
「大缄遣吏牍」——大的信封遣吏传递文牍。
「小缄手自抄」——小的信封亲手抄写。
「两缄九鼎重」——两封信如九鼎般沉重。
「只觅一把茅」——只寻求一把茅草遮身,写居处之简。
「把茅住山人」——持一把茅草的住山之人,即诗人自指。
「莫识所以然」——不知为何如此。
「或云尔当去」——有人说你应当离去。
「云毳风翩翩」——如云的羽毛风中翩翩飞去。
「问之何因尔」——问这是什么原因。
「拱默俟风旨」——拱手默立等待风旨。
「就列乃陈力」——就位列才施展力量。
「尸素辄屏弃」——尸位素餐则立即被弃。
「静推尸素元」——静中推究尸素之本源。
「展转竟未安」——辗转反侧终究不安。
「一日不自营」——一日不自行经营。
「一日不敢餐」——一日不敢安心吃饭。
「竹疎不肯蕃」——竹子稀疏不肯繁茂。
「梅瘦不肯肥」——梅花消瘦不肯丰腴。
「豆瘠不加实」——豆子瘠薄不结实。
「菊瘁不受医」——菊花枯萎不受医治。
「种植系勤堕」——种植在于勤勉还是怠惰。
「肥瘠繄天时」——肥沃或瘠薄在于天时。
「极力敢不勉」——极力怎敢不勤勉?
「强智终奚为」——强行以智巧终究有何用?
「年年县官租」——年年官府的租税。
「急不啻星火」——紧急不亚于星火。
「今年水粘天」——今年洪水漫天。
「经冬首阳饿」——经过冬天如伯夷叔齐首阳山般挨饿。
「人言尔何愚」——人们说你何其愚笨。
「冉冉霜茁颅」——冉冉白发如霜生出头颅。
「料不阅坟典」——料想你不阅读典籍。
「岂暇观奇书」——哪有闲暇观赏奇书?
「所学昧日损」——所学不明且日渐减损。
「区区使人忿」——区区小事令人愤懑。
「不识诸方玄」——不懂诸方玄妙之理。
「况复众妙本」——何况众妙之本源。
「列刹鼓钟沸」——各寺钟鼓沸然。
「四方走檀施」——四方奔走施主布施。
「问尔胡不然」——问你为何不如此?
「我则异于此」——我则与此不同。
「𫝮安只牧牛」——𫝮安只做牧牛之事,𫝮安为百丈怀海之法号,倡导农禅并重。
「琛师独种田」——琛师独以种田为业。
「老农与老圃」——老农与老园丁。
「圣智愿学焉」——圣智也愿向他们学习,用孔子「吾不如老农」之典。
「日日洗钵盂」——每日洗钵盂度日。
「吾岂尸吾庐」——我岂能尸位素餐于我的茅庐?
「丁宁勿它斥」——再三叮嘱不要他求。
「只斥山泽癯」——只做山泽间的清瘦之人。
「谬闻世道隘」——谬闻世道狭隘。
「乐此山林大」——乐此山林之广大。
「山林今复然」——山林如今依然如此。
「老我不足汰」——老我不足以被淘汰。
「西南天一隅」——西南天边一隅。
「首丘亦有狐」——首丘之丘也有狐狸,首丘出《楚辞》狐死首丘,写不忘故土。
「云为故山雨」——云化作故山的雨。
「珠曾还合浦」——珍珠曾归还合浦,用合浦珠还之典。
「竹扉閴无人」——竹门寂静无人。
「柏子芳袅云」——柏子香气袅袅升入云中。
「贝叶照窗几」——贝叶经照亮了窗几。
「沈潜报知己」——沉潜修行以报答知己。
艺术手法
此三十韵长诗以自述为主线,从书信往来、经济困窘、农禅修行、租税催逼到对诸方玄学的质疑、对农禅并重的坚持,层次分明。核心是「尸素」与「自营」的矛盾——不愿尸位素餐而必须自营,自营则竹梅豆菊皆不肯如意,天道与人力之间的张力贯穿始终。末段以故山之思与贝叶报知己收束,将困窘化为禅定。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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