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书筒 其二
宋 · 石介
译文
达者创奇制,霜圆断竹寻。
通达之人创造出奇妙的制器,在霜寒中寻找圆竹截断取材。
苍筤破云色,萧瑟移风音。
苍翠的竹色似要冲破云天,萧瑟的竹声传来风的声响。
径寸不为短,探幽乃觉深。
直径一寸不算短小,探寻其中的幽奥才发觉深远。
中间自空洞,枝干何嵚崟。
中间自然是空心的,枝干是多么高耸峻拔。
投恐成龙去,吹还作凤吟。
投入水中恐怕会化龙而去,吹奏起来又发出凤凰般的鸣叫。
棱棱人有节,窍窍物无心。
棱角分明如同人有节操,孔窍通达如同物无城府之心。
俭朴他难比,提携力易任。
俭朴之美其他器物难以相比,提携携带起来轻松省力。
绝姿古皇道,虚受圣人襟。
绝美的姿态合乎古先王之道,虚心接纳如同圣人的胸襟。
或贮谏官草,多收女史箴。
或许可以存放谏官的奏章草稿,更多地收纳女史的规箴之言。
筒兮用可贵,吾不换南金。
竹筒啊你的用途实在可贵,我绝不拿你去换取南方的金子。
赏析
题解
《竹书筒 其二》承接上首,进一步咏竹书筒。上首重在外形与品格的描绘,此首则重在功能与价值的升华——竹书筒可贮谏草、收女史箴,是忠直与教化的载体,其价值不可用南金交换。
逐句解读
「达者创奇制,霜圆断竹寻」——通达之人创造了奇特的制品,在霜天寻找圆竹截断。达者指有见识的人,霜圆指经霜的圆竹。
「苍筤破云色,萧瑟移风音」——苍筤之竹破开云色,萧瑟之间转移了风音。苍筤为竹之青色。
「径寸不为短,探幽乃觉深」——直径一寸不算短,探求其幽深才发觉深奥。
「中间自空洞,枝干何嵚崟」——中间自然是空洞的,枝干何其高峻。空洞为虚心,嵚崟为气节。
「投恐成龙去,吹还作凤吟」——投入水中恐怕化龙而去,吹奏起来还如凤鸣。化用竹笛之典,龙吟凤鸣写竹的灵性。
「棱棱人有节,窍窍物无心」——棱棱然人有气节,窍窍然物本无心。以人喻竹,有节无心。
「俭朴他难比,提携力易任」——俭朴他物难以相比,提携起来力量容易承担。
「绝姿古皇道,虚受圣人襟」——绝美的姿态如古皇之道,虚心受物如圣人之胸怀。以古皇道与圣人襟写竹书筒的品格。
「或贮谏官草,多收女史箴」——有时贮藏着谏官的草稿,更多的是收录女史的箴言。谏官草与女史箴是竹书筒所容之物的政治与道德内涵。
「筒兮用可贵,吾不换南金」——书筒的用途是可贵的,我不愿用南金来交换。南金为南方出产的黄金,以极贵之物衬托书筒之不可换。
艺术手法
一、达者创奇制:以人为竹书筒的创造者开篇,写出了器物背后的人文意义。二、成龙去与作凤吟的神话:竹笛化龙、吹奏凤鸣,以神话意象写竹的灵性。三、谏官草与女史箴:竹书筒所容不是普通文书而是谏言与箴言,将器物与政治教化相联系。四、不换南金的决绝:以世间最贵重的南金衬托竹书筒的无价,写出了精神价值超越物质价值的信念。
总体评价
此诗以竹书筒的功能与价值为核心,写出了器物的人文意义。或贮谏官草、多收女史箴——竹书筒所容是忠直与教化,筒兮用可贵、吾不换南金——精神价值不可用金钱衡量。全诗以器物喻人格,以功能寓理想,是石介咏物诗的深化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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