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子规

宋 · 石介

译文

月上半峰峰树碧,子规啼苦月无色。

月亮升上半山腰,山峰上的树木碧绿,子规啼叫得如此凄苦,连月色都黯淡了。

壮士耳边都不闻,儿女眼中泪自滴。

壮士耳边根本听不进去,柔弱之人眼中泪水自然滴落。

古人出处非关身,处兮事亲出事君。

古人的出仕与隐居不关个人得失,在家就侍奉双亲,出仕就效力君王。

服勤至死不敢倦,避劳择逸岂所闻。

勤勉服务到死也不敢懈怠,逃避劳苦选择安逸哪里是听说过的事呢?

我看蜀道诚为难,嗟尔子规何云云。

我看蜀道确实艰难,可叹你这子规又何必如此哀啼呢?

王尊九折竟叱驭,班超万里图立勋。

汉代王尊在九折险道上依然叱咤驱车前行,班超万里出使立志建功立业。

乘危蹈险尽臣节,二人至今扬清芬。

冒着危险踏过险阻尽到了臣子的节操,二人至今传扬着清高的美名。

我本鲁国一男子,少小气志凌浮云。

我本是鲁国一个男子汉,从小志气凌越浮云之上。

精诚许国贯白日,有心致主为华勋。

精诚报国之心贯穿白日,有心辅佐君主建立辉煌功业。

位卑身贱难自达,满腹帝典与皇坟。

地位低下身份卑微难以自行通达,满腹都是帝典与皇坟的学问。

有时愤懑吐一言,小人谤议已纷纷。

有时愤懑说出一句话,小人的毁谤议论便已经纷纷而来。

宰相宽容天子慈,八年之中三从军。

宰相宽容天子仁慈,八年之中我三次从军出征。

从军官清吾何苦,嘉州路远尔勿语。

从军做官清苦我有什么可抱怨的,嘉州路途遥远你子规不要再说了。

地不为我易其险,我岂守道不能固。

大地不会为我改变它的险阻,我难道坚守道义就不能稳固吗?

子规子规谩啼绝,断无清泪洒向汝。

子规啊子规你只管啼到声绝,我绝不会有清泪洒向你。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石介在蜀地任职期间闻子规啼叫有感而作。子规即杜鹃,其声凄苦,古人常以之为羁旅思归之象。石介此诗却反其意而用之,以王尊叱驭、班超立功的典故表明自己忠君报国的决心,不因子规的凄啼而动摇。全诗在传统意象中翻出新意,体现了石介以忠义自许的刚健精神。

逐句解读
「月上半峰峰树碧,子规啼苦月无色。」月亮升上半山腰,山峰上的树木碧绿,子规啼叫得如此凄苦,连月色都黯淡了。

「壮士耳边都不闻,儿女眼中泪自滴。」壮士耳边根本听不进去,柔弱的人眼中泪水自然滴落——以壮士与儿女对比,突出忠义之士不为哀声所动。

「古人出处非关身,处兮事亲出事君。」古人的出仕与隐居不关个人得失,在家就侍奉双亲,出仕就效力君王。

「服勤至死不敢倦,避劳择逸岂所闻。」勤勉服务到死也不敢懈怠,逃避劳苦选择安逸哪里是听说过的事?「我看蜀道诚为难,嗟尔子规何云云。」我看蜀道确实艰难,但你这子规又何必如此哀啼呢?「王尊九折竟叱驭,班超万里图立勋。」汉代王尊在九折险道上依然叱咤驱车前行,班超万里出使立志建功立业。

「乘危蹈险尽臣节,二人至今扬清芬。」冒着危险踏过险阻尽到了臣子的节操,二人至今传扬着清高的美名。

「我本鲁国一男子,少小气志凌浮云。」我本是鲁国一个男子汉,从小志气凌越浮云之上。

「精诚许国贯白日,有心致主为华勋。」精诚报国之心贯穿白日,有心辅佐君主建立辉煌功业。

「位卑身贱难自达,满腹帝典与皇坟。」地位低下身份卑微难以自达,满腹都是帝典与皇坟的学问。

「有时愤懑吐一言,小人谤议已纷纷。」有时候愤懑说出一句话,小人的毁谤议论便已纷纷而来。

「宰相宽容天子慈,八年之中三从军。」宰相宽容天子仁慈,八年之中我三次从军出征。

「从军官清吾何苦,嘉州路远尔勿语。」从军做官清苦我有什么可抱怨的,嘉州路途遥远你子规不要再说了。

「地不为我易其险,我岂守道不能固。」大地不会为我改变它的险阻,我难道坚守道义就不能稳固吗?「子规子规谩啼绝,断无清泪洒向汝。」子规啊子规你只管啼到声绝,我绝不会有清泪洒向你。

艺术手法
此诗以子规的凄苦啼声为贯穿线索,以「壮士」与「儿女」的对比奠定基调。王尊叱驭、班超立功两个典故的引入,将个人境遇提升到忠臣报国的高度,是全诗的转折点。

「我本鲁国一男子」以下转入自述,以「气志凌浮云」「精诚贯白日」等豪迈之语写出报国壮志,与子规的哀啼形成强烈反差。

「位卑身贱难自达,满腹帝典与皇坟」写出了才高位卑的困境,「小人谤议已纷纷」则揭示了直言取祸的现实。结句「子规子规谩啼绝,断无清泪洒向汝」以极决绝的语气收束,将全诗的刚健精神推向极致,与李商隐「望帝春心托杜鹃」的柔婉风格形成鲜明对比。

总体评价
此诗是石介忠义精神的集中体现,在子规啼苦的传统意象中翻出了全新的意义。不同于一般诗人闻杜鹃而思归的柔弱情调,石介以王尊、班超的忠义壮举为精神支柱,在蜀道的艰难中坚守臣节。全诗情感从凄清到壮烈,从自述到决绝,层层递进,气势如虹。

「断无清泪洒向汝」一句掷地有声,是石介刚直性格的诗化表达,也是宋代理学精神在诗歌中的独特呈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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