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村舍

宋 · 石介

译文

去去都城远,萧萧村落秋。

渐渐远离都城,萧瑟的村落正值深秋。

饥鸱啄死鹿,鸣犊随孳牛。

饥饿的猫头鹰啄食死去的鹿,鸣叫的小牛跟着母牛行走。

转徙多空屋,荒榛有乱丘。

迁离之后留下许多空屋,荒芜的荆棘丛中散布着杂乱的坟丘。

狐狸竞恐怖,雀鼠仍啁啾。

狐狸争相惊恐逃窜,麻雀和老鼠仍在叽叽喳喳。

鬼火时明灭,旋风乍卷收。

磷火时明时灭地闪烁,旋风忽然卷起又消散。

吾心不吐茹,忠信待奸仇。

我心不会畏缩退避,以忠信正道对待奸邪之仇。

赏析

题解
《宿村舍》写石介夜宿村舍所见农村的凋敝景象。饥鸱啄死鹿、鸣犊随孳牛——田园的荒凉与死亡交织,空屋荒榛、狐狸恐怖、鬼火明灭——民生的破败令人心寒。但石介以忠信自守、不畏奸仇。

逐句解读
「去去都城远,萧萧村落秋」——离去离去都城越来越远,萧萧落木村落一片秋意。去去写行路之远,萧萧写秋之肃杀。

「饥鸱啄死鹿,鸣犊随孳牛」——饥饿的鸱鸟啄食死鹿,鸣叫的小牛跟着母牛。饥鸱啄死鹿写死亡与食腐,鸣犊随孳牛写仅存的生命迹象。

「转徙多空屋,荒榛有乱丘」——流徙之后有许多空屋,荒榛之中有乱坟。空屋写流亡之众,乱丘写死亡之多。

「狐狸竞恐怖,雀鼠仍啁啾」——狐狸竞相恐怖,雀鼠仍在啁啾。狐狸恐怖写出了连野兽都不安,雀鼠啁啾写出了荒村的不宁。

「鬼火时明灭,旋风乍卷收」——鬼火时明时灭,旋风忽然卷起又收止。鬼火写荒村的恐怖,旋风写自然的异象。

「吾心不吐茹,忠信待奸仇」——我的心不吐不茹,以忠信对待奸仇。不吐茹为不吐出不吞入,即不软弱也不刚暴,忠信为坚守忠信之道。

艺术手法
一、饥鸱啄死鹿的触目惊心:以鸱鸟啄食死鹿的残酷画面写出了农村的凋敝与死亡。二、空屋与乱丘的对照:空屋是活人的流亡,乱丘是死人的安葬,生死俱困。三、鬼火与旋风的氛围:鬼火明灭与旋风卷收,以超自然的意象写出了荒村的恐怖氛围。四、不吐茹与忠信的坚守:在恐怖的荒村中仍以忠信自守,写出了石介的刚正与坚韧。

总体评价
此诗以极度写实的笔法写出了农村的凋敝景象。饥鸱啄死鹿、转徙多空屋、荒榛有乱丘、鬼火时明灭——死亡的气息弥漫。而吾心不吐茹、忠信待奸仇的收束写出了石介在黑暗中的坚守——无论环境如何恐怖,忠信之心不动摇。全诗写实与抒情结合,以黑暗中的坚守为灵魂,是石介社会诗中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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