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李生谒张侯
宋 · 石介
译文
李生长七尺,栖栖长自吊。
李生身高七尺,是个堂堂男子,却常常栖栖惶惶独自伤叹。
一饮酒一石,常怀酒瓮小。
一饮能喝一石酒,还总觉得酒瓮太小。
一食牛一腔,平生未曾饱。
一顿能吃下整头牛,一辈子却没有吃饱过。
负剑出门去,满眼荒榛道。
背着剑走出家门,满眼看到的都是荒芜荆棘的道路。
行行何所适,泪下沾襟袍。
走啊走不知该去往何处,眼泪沾湿了衣襟。
李生且收涕,不足苦悲悼。
李生暂且收起眼泪吧,不值得如此苦涩地悲伤。
非无咸池音,夔旷世所少。
不是没有咸池般美妙的音乐,只是像夔和师旷那样的知音世间太少。
不识伯乐氏,飞黄徧牛皂。
没有伯乐来识千里马,飞黄骏马也只能混在牛马圈中。
我闻张侯者,其人非草草。
我听说张侯这个人,绝非平庸之辈。
六经探精微,九流得指要。
他探究六经的精微奥义,通晓九流学派的要旨。
荀况或言兵,杜牧曾深考。
如同荀子也曾论述兵法,杜牧也曾深入研究军事。
纵横文武术,难以寻常较。
文武之术纵横兼备,难以用寻常标准来衡量。
磊磊公侯器,可以镇浮躁。
他磊落有大公侯的器量,足以镇住浮躁的风气。
子将丈二矛,试向伊前掉。
你带着丈二长矛,试着到他面前展示一番。
见子伊心喜,扶子出泥淖。
他见到你一定会心中欢喜,把你从泥沼中扶拔出来。
王济牛心炙,李生应得咬。
晋代王济以牛心炙款待名士,李生你也应当得到这样的礼遇。
赏析
题解
此诗送别友人李生去拜谒张侯,既描绘了李生落拓不遇的处境,又盛赞其才能气节,并以张侯之贤明为李生的前途燃起希望。全诗以铺叙始,以激励终,饱含对友人的关切与期望,也体现了石介对人才问题的深切关注。
逐句解读
「李生长七尺,栖栖长自吊。」李生身高七尺,是个堂堂男儿,却常常栖栖惶惶、独自伤叹。
「一饮酒一石,常怀酒瓮小。」一饮能喝一石酒,还嫌酒瓮太小,极写其豪迈之气。
「一食牛一腔,平生未曾饱。」一顿能吃一头牛,却一辈子没有吃饱过,以夸张的食量反衬其贫困潦倒,令人心酸。
「负剑出门去,满眼荒榛道。」背着剑走出家门,满眼所见都是荒芜荆棘之路,暗示其前途坎坷。
「行行何所适,泪下沾襟袍。」走走停停不知该去哪里,眼泪沾湿了衣襟。
「李生且收涕,不足苦悲悼。」诗人劝慰道:李生暂且收起眼泪吧,不值得如此悲伤。
「非无咸池音,夔旷世所少。」不是没有咸池那样美妙的音乐,只是像夔和师旷那样知音的人世间太少。
「不识伯乐氏,飞黄徧牛皂。」没有伯乐来识马,千里马也只能混在牛马圈中。
「我闻张侯者,其人非草草。」我听说张侯这个人,绝非平庸之辈。
「六经探精微,九流得指要。」他探究六经的精微之处,通晓九流的要旨。
「荀况或言兵,杜牧曾深考。」如荀子也曾论兵法,杜牧也曾深研军事。
「纵横文武术,难以寻常较。」文武之术纵横交错,难以用寻常标准来衡量。
「磊磊公侯器,可以镇浮躁。」他磊落有大公侯之器量,足以镇定浮躁之世。
「子将丈二矛,试向伊前掉。」你带着丈二长矛,试着到他面前展示一番。
「见子伊心喜,扶子出泥淖。」他见到你一定会很高兴,将你从泥沼中扶起。
「王济牛心炙,李生应得咬。」晋代王济以牛心炙款待名士,李生也应当得到这样的礼遇。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铺叙手法,先极力渲染李生的落拓与豪迈之间的矛盾,形成强烈的戏剧张力。
「一饮酒一石」「一食牛一腔」以夸张手法写其豪气,又以「常怀酒瓮小」「平生未曾饱」的反转写其困境,令人印象深刻。
「满眼荒榛道」既是实写路途,又是隐喻人生道路之坎坷。后半部分笔锋一转,引出张侯其人,以「六经探精微」「磊磊公侯器」等句铺写张侯之贤,为李生的前途铺设希望。结尾以王济牛心炙的典故收束,既切合李生豪放的食量,又暗示其将得到贵人的赏识与礼遇,巧妙而风趣。
总体评价
此诗是石介送别诗中颇具特色的一篇,以豪放与落拓的交织写出人才不遇的悲愤,又以知音可期的希望作结,哀而不伤,愤而有望。诗中对李生的刻画既夸张又真实,对其处境的同情中饱含敬意。全诗语言畅达奔放,叙事与抒情交替自如,体现了石介诗歌善用铺叙、长于刻画人物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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