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子以食贫困于藜藿为诗以勉之
宋 · 石介
译文
吾世本寒贱,吾身守贫约。
我家世代本就寒微贫贱,我自身也恪守清贫的约束。
家徒立四壁,无田负城郭。
家中空空只有四面墙壁,没有城郭附近的田产。
终岁服一衣,无装贮囊橐。
一年到头只穿一件衣服,没有行装储存在箱囊之中。
吾虽得一官,官微月俸薄。
我虽然做了一官半职,官职微小月俸微薄。
况属岁凶荒,饥民填沟壑。
何况正值荒年,饥饿而死的百姓填满了沟壑。
吾幸有寸禄,不至苦陨获。
我幸好还有一点微薄的俸禄,不至于太过困苦。
随分且饱煖,不然亦流落。
随分安命暂且温饱,否则也会流落他乡。
尔等勤初学,旡耻衣食恶。
你们要勤于初学,不要以衣食粗劣为耻。
仁义足饱饫,道德堪咀嚼。
仁义足以使精神饱足,道德值得细细品味。
二者肥尔躯,不同乳与酪。
这两样能滋养你们的身心,不同于乳酪那样的物质食物。
尔无嫌粗粝,尔勿厌藜藿。
你们不要嫌弃粗粝的粮食,不要厌恶藜藿之类的野菜。
富贵自努力,青云路非邈。
富贵要靠自己的努力,青云之路并不遥远。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石介勉励三个儿子安于贫贱、勤学修德而作,题作「三子以食贫困于藜藿为诗以勉之」。石介家世寒微,虽得一微官,俸禄微薄,正值荒年,饥民遍野。诗中坦言家境贫困,却以仁义道德为精神食粮,教导儿子们不嫌粗食、不厌藜藿,以修身立德为本。此诗体现了儒家安贫乐道的精神传统。
逐句解读
「吾世本寒贱,吾身守贫约」我家世代本来寒微贫贱,我自身也恪守贫困的约束。
「家徒立四壁,无田负城郭」家中只有四面墙壁,没有城郭附近的田产。
「终岁服一衣,无装贮囊橐」一年到头只穿一件衣服,没有行装储存在箱囊中。
「吾虽得一官,官微月俸薄」我虽然做了一官半职,官职微小月俸微薄。
「况属岁凶荒,饥民填沟壑」何况正值荒年,饥民饿死者填满了沟壑。
「吾幸有寸禄,不至苦陨获」我幸好还有一点微薄的俸禄,不至于太过困苦。
「随分且饱煖,不然亦流落」随分安命暂且温饱,否则也会流落他乡。
「尔等勤初学,旡耻衣食恶」你们要勤于初学,不要以衣食粗劣为耻。
「仁义足饱饫,道德堪咀嚼」仁义足以使人饱足,道德值得细细品味。
「二者肥尔躯,不同乳与酪」这两样能滋养你们的身心,不同于乳酪之类的物质食物。
「尔无嫌粗粝,尔勿厌藜藿」你们不要嫌弃粗粝的粮食,不要厌恶藜藿之类的野菜。
「富贵自努力,青云路非邈」富贵要靠自己努力,青云之路并不遥远。
艺术手法
一、以食喻德,将仁义道德比作精神食粮,「饱饫」「咀嚼」「肥尔躯」等词将精神滋养与物质饮食类比,化虚为实。二、先叙家境之困,后论精神之富,以贫困的物质条件反衬仁义道德的充实,对比鲜明。三、语言朴素真挚,如同面对面的叮嘱,不事文饰而自有动人的力量。四、「不同乳与酪」一句以具体的食物对比,使抽象的道德论述变得可感可触。
总体评价
此诗是石介家训体诗歌的佳作,以贫困的家境为背景,以仁义道德为精神支柱,将安贫乐道的儒家精神化为朴素而真挚的父子之语。诗中「仁义足饱饫,道德堪咀嚼」一句最为精警,将抽象的道德修养化为可以「饱饫」「咀嚼」的精神食粮,化虚为实,令人印象深刻。全诗不矫饰、不虚言,以真情实感打动人心,体现了石介作为理学家和教育家的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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